李雷有些呆滞地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拔丝地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这糖醋排骨好像糖放多了……”
季榆受不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李雷的碗里,后者看了他一眼,眼神甚至都没有聚焦,“别夹来夹去的山魏,筷子上有你的口水。”
“……”
许巍拧着眉毛放下筷子,刚要说话被高烨一块酱肘子给堵了回去,只能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喝酒吗胖子?”
李雷的眼神在听到高烨的话以后好像定了定,随即点点头。
高烨起身去厨房的柜子里找出了一箱啤酒,走到李雷跟前往他旁边的椅子上重重一放,“够吗?”
李雷没说话,拿出一瓶用牙撬开了瓶盖就直接对瓶吹,几大口后瓶子里的酒几乎快见了底。
许巍也不是没见过李雷喝酒,但从来没见他喝的这么猛,仿佛所有的不快和难过都融入到酒里面了,让李雷恨不得把酒瓶子也吃下去。
“慢点啊李雷……”季榆皱眉提醒道。
高烨却淡淡地说:“没事让他喝吧,喝多了就好了。”
许巍一拍桌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喝闷酒!今天兄弟我就舍命陪君子!”
高烨也道:“我也奉陪。”
季榆为难了,虽然他也很想陪李雷分担,但他的酒量实在是差强人意,只能是有心无力……
“没关系季榆,这两个王八蛋陪我就行。”
仰头一口气吹完一瓶子的李雷缓缓道,说话也不飘,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比刚刚更清醒了。
“好……”季榆愣了愣。
大概全世界的人喝多了都会忍不住想回忆往事,连李雷和许巍这两个刚成年的有志青年也不例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很热烈地讨论着初中的同学、篮球队足球队甚至是老师,高烨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默默地听他们说,季榆坐在对面一口红肠一口鸡爪,倒像是在围观吃瓜一样。
“你还记不记得初中那个物理老师?”
“你是说那个总穿一身酒红色西装然后脚上套个运动鞋的女老师?”
“哈哈哈对就是她!”
“我听说咱们的地理老师被调到高中部了。”
“为啥?”
“好像是因为他有一次扔黑板擦没瞄准,把坐在后排听课的副校假发给揭掉了。”
吃饱的季榆撑着手托着腮,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三人讨论着从前的趣事和糗事,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高烨不经意看向季榆,发现后者的嘴角噙着笑意,淡淡的酒窝若隐若现,双眼弯成了月牙状,眼神闪亮。
“还喝吗?”李雷拿起一瓶没开的酒问。
“我都可以。”高烨淡淡道。
许巍也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也随便。”
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李雷也两眼一翻,瘫倒在了桌子上。
季榆被吓了一跳,“他们……喝醉了?”
高烨坐在一边淡定地点点头,然后把瓶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你酒量真好……”季榆目瞪口呆地扫了一眼摆满酒瓶子的餐桌。
“是他们酒量太差了。”
第二天中午,许巍在沙发上悠悠转醒,头疼地仿佛要爆炸一样,他捂着头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只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季榆。
“李雷呢?”
“高烨送他回家了。”
季榆闻言回过头,见许巍醒来了,便给他倒了杯茶。
“他居然比我先醒过来……”许巍嘟囔。
“他昨天半夜就醒来了,抱着高烨哭了一宿,早上才睡过去。”季榆剥着开心果,说到抱着高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许巍没注意,诧异道:“胖子……他哭了?”
“嗯。”
爱情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吗……许巍怔愣着说不出话,要知道李雷在他印象里可是个铁骨铮铮的北方爷们,他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一屁股能坐死两个人的雷胖子嘤嘤嘤起来是个什么诡异画面。
“师傅,这么千年难遇的名场面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啊……”许巍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喝了那么多马尿,结果只是睡了一觉。
季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许巍看错了,那眼神里好像有高烨同款的嘲讽,“你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肿了?”
许巍呆呆地摸了摸,果然感觉不太一样。
季榆把一颗开心果放到嘴里,面无表情地说:“昨天为了叫醒你,高烨一连抽了你六七个巴掌,但你始终睡得像只死猪一样……”
“……”
A中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观念不止体现在文理分班晚这件事上,还体现在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文艺体育活动上。三月中旬,A市气温逐渐上升,天气开始回暖,学生们的心也开始随着春天的到来而躁动起来。
“号外号外!据可靠消息,今年的文艺比赛主题是话剧表演!”
一大早,班长乔子枫操着他洪亮的嗓音走进班里宣布道,由于他也选择了文科,再加上班主任是杨幕,索性就让他继续担任班长了。A中每年春天开学都会举行一场文艺比赛,每一年的形式都不尽相同,参赛范围是高一和高二所有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在学校的礼堂举行。
“话剧表演?”程雨佳重复了一遍,“学校的形式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啊?”
“话剧?莎士比亚三部曲吗?或者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李欣附和。
乔子枫摇摇头,“学校没有具体说明,演什么由我们自己来选择。”
“还真要演莎士比亚啊?我英文可不太行……”张敏皱眉道。
“台下也听不懂吧哈哈哈!”程雨佳幸灾乐祸。
学习委员高月忍不住开口道:“也不一定非要演外国的剧目啊,中国也有很多经典话剧,比如《四世同堂》、《茶馆》、《白鹿原》还有《雷雨》……”
“不,我们就演莎士比亚。”
乔子枫突然道,众人齐齐地看过去,眼里尽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