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在路边，各有所想。
于悸停下脚步来看着路灯下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心中再一次生出了想要不顾一切的追赶上他的想法，明明，在十七岁最是青春年少的这段时间，明明在这个时候，是可以有着整个世界都该属于我的中二时期，而自己却过的暮气沉沉。
秦书一直往前走着，转头发现身边的影子不在了，猛然回头就看见于悸站在路灯下看着天空中飞舞着的点点黑影，秦书走了过去，就站在于悸的面前，伸手去帮他挡住眼前的光。
“别看了，长时间盯着强光看，会瞎。”
而且，你都已经是个半瞎了，可不能再作死了。
少年的掌心带着舒适的温度，在料峭春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于悸伸手覆盖在秦书的手背上，开口问他。
“飞蛾扑火何其可悲？”
秦书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哪里怪怪的，下意识的就反驳了于悸，“不会呀，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于悸把秦书的手给拿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你现在还不觉得可悲吗？”
秦书依旧摇头，他直接拉着于悸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吧，既然这是飞蛾自己的决定，那有什么可悲的？无论是人也好，动物也好，活着都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而飞蛾的选择是扑火，也许不排除这个物种脑子都有病的原因，但是我还是认为自己就该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而负责。”
秦书一边说着，停下脚步来看了一眼于悸，小心翼翼的笑生怕扯到脸上的伤口，补充道。
“这个道理我打小就知道了，于小悸，有时候我就觉得你吧，做事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什么事情都想要做好一个计划是实施，这一点没错，只是所有的事情都不一定会按照你的计划去走，人生还是有很多意外的，就像我今天也没有想到，我只是去买了个糖果，结果和一群傻逼打了架，更没有想到秦初年那个老不休的不仅在家还来给我开家长会了，这些就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所以呀。”
秦书也学着于悸捧着他的脸，学着秦初年一本正经的说教模样。
“所以呀，有时候要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句话就是干，哥永远站在你这边，于小悸，可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校霸的庇护。”
不要怂，不是还有我吗？我会成长起来的，会保护你的。
秦书说完之后就准备松开于悸的脸，可这个时候，于悸忽然抬手摘掉了自己的眼镜，露出那一双极赋有侵略性的眼睛来，他质问秦书。
“那你为什么不能倚靠我多一点？今天的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于悸一提到这个，秦书有有点心虚，赶紧松手转身笑呵呵的说。
“哎呀，哎呀呀呀呀，都没发现，今天天气很好呢？于小悸你看，这星星，这月亮，可好看了。”
心里却在想着。
这能和你说吗？能吗？
让我说点啥？本来就没多大伤，都是秦初年说要博取同情就该看着惨一点，我寻思着秦初年说得对，装可怜嘛，就得惨兮兮。
可要是我真的和你说了，那我枫桥校霸的面子不要了吗？
秦书以为于悸问的是秦初年揍出来的伤，而于悸则以为秦书是对打架输了这件事非常介意才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两个少年依旧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与半年前近乎相同的路，和灯。
少年的影子随着走动和与灯光之间距离的变化被拉长，缩短着，又在不经意间与对方的影子交融，重叠在了一起，好像一切都与半年前一样。
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自己依旧是走在秦书的身后，一样的是回二中旁边的小窝，不一样的是，走在前面的少年不再是怒容相向。
这一次，就算是真的飞蛾扑火，也是遵循了本性。
飞蛾之所以会造成悲剧，也不过是因为昆虫的趋光性，秦书说的对，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那付出这么样的代价都是可以的。
而你，也是光。
秦书看着于悸又没有跟上来，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着他。
“于小悸，走快一点……哥，觉得，晚上，还，有点，冷，你有没有听到呀，于小悸。”
于悸看着少年刻意放慢了语速说话，赶紧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叫你就穿这么一点衣服。”
于悸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外套给秦书披上，结果少年赶紧按住他的手，满不在乎的回答。
“当然是因为帅呀，请你不要阻挡了哥散发帅气。”
秦书说完之后就站在了于悸的身边，悄悄伸出一只手去拽着于悸的衣裳，秦书拽的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怕被于悸发现。
而于悸也只当没有看到。
这两天小区有一段路的路灯坏了，冬末初春的月亮也不过是个象征，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光亮，这一段路漆黑一片，秦书走过来就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干脆就悄悄拉着于悸的衣裳当个盲人。
毕竟，要是被于小悸发现自己有夜盲症，那多没面子。
两个人就这样顺便把晚自习也给一起翘掉了，吃过晚饭之后，秦书窝在沙发上久违的打起了游戏，于悸在电脑面前忙活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忽然，秦书的手机里面进来一条消息，是周女士发过来的，她问秦书。
这个学期还是住校吗？
秦书从游戏里退了出来，想也没想的就直接回复了过去。
“住校。”
虽然寒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周女士的新家里渡过的，虽然裴老师人很好，秦书依旧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打搅他们的生活。
周女士的消息也马上回了过来。
“好，不过你周末放假要回来。”
与此同时，裴老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家里的钥匙还在吧，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缺什么要什么直接和我发消息就可以，你妈妈她休完年假之后估计会很忙。”
似乎，是怕秦书多想，裴铮铭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下次你放假了，我们一家人出去旅个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