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看着周女士和裴老师两个人的消息想挠挠脸,思考一下究竟该怎么回复他们,可脑子直接忘记了脸上还有伤这件事,手一碰上去就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秦书赶紧往于悸那边看了一眼,好在他没有发现,还在电脑面前做着什么。
今天过后,秦书自己一个人去上学,只不过中午和晚上都会回到于悸家里,而这个时候都会看到于悸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两个人的交流并没有多少,每天话说最多的时候就是下了晚自习的时候。
因为于悸总是在这个时候会例行问一遍秦书不会的题目。
而二十班的同学们也逐渐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秦书已经很久没有上课睡觉或者打游戏了,而是跟着其他同学们一样在学习着。
秦书能做到一上午认真听课还可以理解为心血来潮,可是已经一连就是一个礼拜的时间了,秦书的态度依旧很认真,甚至连下课时间都在琢磨着题目。
时间一长,就连英语老师都看他顺眼了许多。
老师在讲台上说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文理分科,让同学们都好好考虑一下将来究竟是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于悸一拖再拖的返回魔都的时间也终于要到了,秦书悄悄翘了半上午的课跟着于悸去了火车站。
距离北上的高铁检票时间还有五分钟,秦书站在检票口的旁边问着。
“于小悸,文理分科,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在候车室的少年转头笑了笑。
“理科。”
“好。”
紧接着就是检票时间的开始,秦书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声。
高中的每一天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从文理分科开始,学生们都从一个好不容易熟悉的环境踏入了另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像是紧绷着的弓弦,未有丝毫放松,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刻。
长箭离弦,一发击中。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每天睁开眼睛都是上一天的重复。
教室里的灯光熄灭的也一天比一天更晚,寝室里也不再都是开黑打游戏的声音,爱好仿佛被这些学生默契的搁置在了一边。
每当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教室里所有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睁大了眼睛盯着黑板,生怕错过一丝一毫,而下课铃的响起却像是一个讯号,在用书本高高垒砌而出的城墙后,藏着满身疲惫。
有时候,一张又一张的白色试卷从天而降,拿到卷子的学生面上表情有悲有喜,亦又平平淡淡。
秦书也成为了这些人当中的一员。
这是于悸离开枫桥二中的第三年,也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
张子玄学了文科,虽然还在一个学校可是却很少能够遇到了,不过他的名字倒是经常会出现在光荣榜上。
于曼成了艺术生,除了文化课的时间之外,都埋头在了画室准备艺考,过段时间据说要离开学校,去另外一个城市封闭式训练。
于曼说和张子玄约定好了去同一所大学,这样就方便她继续罩着张子玄了。
以前坐在旁边位置的李达在高二的时候休学去了职业战队,据说现在还是个不大不小的职业电竞选手,偶尔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提到过他们队长把他带在身边亲手教导。
体委不再时不时的去篮球场打球了,偶尔路过他教室外头的时候,秦书会看见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像是在为什么题目困恼着。
张周和宋炎倒是还在一起,一起上下学,只不过不在一个班而已,秦书倒倒是经常看见他们两个,因为张周就在自己隔壁班是,宋炎经常来等他下课。
任扬还是之前的模样,成绩算不上太好,也算不上太差,可意外的和蒋萱萱走得近了,两个人经常神神秘秘的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可是一见到秦书就都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虽然,秦书很想吐槽他们演技很差。
至于秦书,名字虽然在通报批评上消失了,可在另外一张榜单上缓缓前行,新来枫桥二中的学弟学妹总是能在论坛上看见秦书的校霸威名,可是却总是不见其人。
也没有人敢去招惹他。
周成成了毕业班的班主任,依旧教着秦书,班上学生都很上进,没了秦书的铁血暴力,周成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只是每周的班会依旧会开成了心灵鸡汤熬汤现场。
每个人都好像找到了自己为之努力的方向,并在这条道路上砥砺前行。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学校将百日誓师大会和成人礼放在了一起,整个高三年级都被聚集在了操场上,这一天,太阳很大,像极了刚入学的时候。
操场上树立着一个充气的红拱门,上面用条幅写了——“成人门”,高三年级的任课老师们也都全员到齐,就站在门的后面等着学生们的到来。
教导主任的发际线又往后移了不少,阳光下铮亮发着光,依旧是学校的祖传开头。
“同学们,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今天是百日誓师大会……”
主席台上的扩音器里不断的传出来经典的毕业神曲,跑道上一个班挨着一个班站着,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穿着洗的干净的校服,在经过成人门之前由一个方队变成两人一列,并肩跑过成人门。
与站在门后的老师们击掌。
宣读誓言的时候,整个操场都回荡着同一句话,震耳发聩。
“勉勉十载,寒窗弗倦。
映雪囊萤,为磨一剑;
振宇之月,赫赫炎炎;
有言斯日,挥戈一战;
……”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书却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站在主席台上,带读宣誓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而现在的那个却是自己从未想过的那个人。
“戢锋锐锐,尽扫万难。”
阳光依旧刺眼,可这一次秦书好像看见了台上站着的那个人嘴角的笑,只不过话筒很快就传递到了下一个学生的手中,那人往后站了一步,主席台延伸出来的平台恰好把阳光遮挡住了一半,秦书眯着眼睛盯着主席台看。
即便是再也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秦书也很确认,他就是于悸。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