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主动提到刷题这件事本来就很让于悸意外，这两年时间，虽然在网络上自己和秦书没有断开过联系，但从来都没有聊过学习，自己更是没有在这两年内出现在秦小书的身边。

　　

　　 秦书看着于悸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也放下了纸笔，撑着头半趴在桌上盯着于悸看。

　　

　　 “于小悸，我在追你。”

　　

　　 于悸摘眼镜的动作一顿，抬脚就走到秦书的对面坐下，从书包里面拿出从教室里带来的书，眼镜就被他顺手放在了桌面上。

　　

　　 “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秦书不为所动，伸手拉过桌面上的台历，用手指着明天的那个时间。

　　

　　 “周末。”

　　

　　 于悸盯着台历上面用红色水笔标注出来的考试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寝室里的灯一直点亮着，而秦书于悸两个人就坐在一张书桌的两个对面，相互比拼着刷题。

　　

　　 时间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着，等到于悸合上课本的时候，秦书已经趴在了桌面上睡着了，枕着习题集，手里还握着笔，在他的脸上还留着水笔划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于悸也跟着趴在书桌上看着对面的少年。

　　

　　 两年时间不见，秦书脸上稚嫩的痞气早已被帅气俊朗给取代，在没有故意皱着眉头的时候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尤其是在笑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更加的痞帅了。

　　

　　 少年的皮肤虽然也偏白，但到底不像是女孩子那样细腻，在他的眼底是一圈青黑的黑眼圈，想来平时没有时间好好休息过。

　　

　　 睡梦中的秦书似乎睡的并不踏实，半皱着眉毛把自己的整个脸都给埋进了臂弯中。

　　

　　 现在虽然温度也渐渐在回升，如果就这样睡着了，估计还是会着凉。

　　

　　 于悸也收回了目光，蹑手蹑脚的走到秦书的身边把他抱到床上去，脱掉鞋袜盖上被子，至于他本人则坐到了秦书的座位前，寝室里的顶灯也被关掉，只剩下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于悸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秦书的习题本，少年不同于两年前的不只是相貌，脾气，就连成绩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于悸一连看下来并没有发现有几题错误。

　　

　　 视线从书本转到床上躺着的少年脸上，于悸跟着勾起唇角来，就在他想要继续刷题的时候，视线却被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给吸引了过去，这本书放置的位置比较显眼，自己看着也有点眼熟。

　　

　　 于悸把书拿出来看着封面的那几个字才想起来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觉得这本书熟悉的原因了，因为那刚好是自己跟着秦书去他爷爷家里的时候买的那几本小说中的一本。

　　

　　 于悸还以为，这种被秦书视为耻辱的书早就被扔掉了，没想到，他还留着。

　　

　　 于悸放下小说走到宿舍外头的走廊洗漱，最后关掉台灯休息，他就躺在秦书的对面，如果不放下窗帘，透过书桌底下的缝隙还能看到秦书那边的情况。

　　

　　 宿管阿姨打着哈欠举着手电走过这一层楼，看到整个楼层的宿舍都没有灯光照出之后才转身回自己的休息室里头去睡觉。

　　

　　 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感官好像都被放大了数倍，于悸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这些声音逐渐清晰又逐渐模糊，最终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悸又重新听到了一些声音，男人的怒斥，女人的啜泣，似乎……

　　

　　 还夹杂着点不甚清晰的琴声。

　　

　　 最终，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于悸听清楚了男人充满着愤怒的一句。

　　

　　 “弹什么弹，没有眼力见的小畜生。”

　　

　　 而女人原本带着哭泣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她说话的对象似乎也是制造出琴声的那个人。

　　

　　 “继续弹，你管得着这么多吗？你不是在外头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吗？家里这个你在乎过吗？你有什么资格命令他。”

　　

　　 原本流畅的钢琴声在尖锐的争执声中停顿又重新响起，眼前也终于出现了画面。

　　

　　 这是一个老式商品房的建筑，不算大的阳台边上摆放着一架钢琴，黑白琴键上不断飞舞着的却是一双稚嫩的手，在琴键的位置似乎还留有水渍。

　　

　　 小孩不断的在弹着命运交响曲，而客厅里头的声音也开始多了起来。

　　

　　 争执声……

　　

　　 瓷器碎裂的声音……

　　

　　 重力敲击桌面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合着琴声不曾停歇。

　　

　　 就是在这样一个畸形的环境下，于悸看见坐在钢琴边上的小孩穿上黑色西装，脸上却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有了。

　　

　　 争执依旧在继续着，女人手里拉着行李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男人就是一句冷哼，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座房子，而男人也熟视无睹，眼睛盯着手里的手机笑的温柔。

　　

　　 毫不避讳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响起了另一个男孩子欢快的声音。

　　

　　 他说。

　　

　　 “爸爸，我这次考试前进了三名呢，答应我的遥控汽车什么时候兑现呀。”

　　

　　 男人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一边笑着回答。

　　

　　 “真棒，爸爸下午就带你出去吃饭，买遥控汽车。”

　　

　　 之后，男人也走了。

　　

　　 只剩下了穿着西装的小孩独自面对着钢琴，小孩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纸箱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放着一些证书和奖杯。

　　

　　 小孩背靠着床蜷缩着哭泣。

　　

　　 渐渐的，这个房子里属于男人和女人的东西越来越少，小孩也不再捧着奖杯回家，而是总是带着鼻青脸肿的伤口，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小孩回到家，家里依旧是黑暗空荡的。

　　

　　 有时候也会带着伤碰到了偶尔回来一趟的男人或者女人。

　　

　　 男人连一个目光都不会施舍给小孩。

　　

　　 有时候女人看到带着伤的小孩会问问原因，可是在这之后也总是用着嫌弃的目光看着小孩，再到后来，女人也不再过问小孩的现状，偶尔看见小孩也只当做没有看见，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匆匆离开。

　　

　　 终于，小孩有一天回家，男人和女人都在。

　　

　　 可以说，他们是在特意等着小孩回家。

　　

　　 他们说，“我们离婚了，你也快成年了，就不把你带在身边，生活费会每个月都打到你卡上。”

　　

　　 男人和女人都没有和小孩商量过这件事，只是给了一个通知又从小孩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们谁都没有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