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之后秦书和于悸肩并着肩走在回去校园的路上，由于这一次事情中两个人都不是主要参与人物，所以两个人的笔录做完了之后就被放出了警局。

　　

　　 除了于悸被警告了不许再找私家侦探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之外，其余就没别的重要问题了。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时间，秦书就走在于悸的身边，两个人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哪里都不合适，回学校的话，万一被人看到于悸手上绑着的绷带，又要想个什么谎去应付，秦书今天实在是不想再去操心这些事。

　　

　　 眼前的道路从模糊变成了熟悉，两边的街道灯火通明，在马路边上还有零星几个卖水果的小贩，整个城市都呈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唯独走在街上的两个少年格格不入。

　　

　　 这一次，是于悸先没有忍住。

　　

　　 于悸停下脚步来拽住秦书的衣袖，秦书也被迫站在原地，只不过他没有转头，而是装出一副凉薄的样子来。

　　

　　 “你以为装装可怜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于悸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来，原本扯着秦书衣裳的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只能低着头。

　　

　　 “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怕，我好不容易找的你，再一次的离我而去。

　　

　　 解释的声音苍白无力，全改之前的冷淡。

　　

　　 秦书本来就听不得于悸用这个语气说话，之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子的于悸可爱的一塌糊涂，而现在，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于悸今天踢出去的一脚，以及离开警察局之前张队拉住自己说的话。

　　

　　 “你的那个同学看上去不简单，小小年纪有心思去找私家侦探去给他收集材料。”

　　

　　 秦书心里憋着千千万万的疑问，只不过现在是在街上，实在不是个好谈话的地方，只能把那些个疑惑的愤怒都压在心里。

　　

　　 “先回家再说。”

　　

　　 于悸低声应了一句，“嗯。”

　　

　　 像是个丢了魂的大狗一样被秦书带回了自己的家，就在房子外头，秦书看了一眼于悸，开口。

　　

　　 “钥匙。”

　　

　　 于悸从自己的衣裳口袋里头摸出钥匙递给秦书，又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保持这幅样子已经一路了，磨得秦书也是没了脾气。

　　

　　 大门一关，秦书看了一眼定期会有家政过来打扫的屋子，熟门熟路的坐在沙发上，开口。

　　

　　 “现在可以吵架了。”

　　

　　 于悸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想着措辞。

　　

　　 见到他久久没有吭声，反倒是秦书忍不住的冷笑出声，故意挑起矛盾来。

　　

　　 “哼，姓于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说清楚咱俩之间就没完，说说吧，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还是你单纯的认为耍着我很好玩？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来做什么？其实内里我们都一样，打架斗殴，你估计也没少干吧。”

　　

　　 秦书的心里清楚的很，于悸这个人有自己的原则底线，但是固执起来也是一根筋的往牛角尖里头钻，和一些封建思想的老古板有的一拼，今天不把所有的事情摊开了揉碎了掰扯清楚，没准他那一天就搞出来点什么幺蛾子。

　　

　　 于悸依旧没有讲话，而是起身去了冰箱的面前拿了一瓶水出来，扭开瓶盖放在秦书的面前。

　　

　　 秦书，“……”

　　

　　 秦书看着他的这一套动作下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像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输出，队友站在背后躺好了不说，还给你引来一个地方辅助的眩晕。

　　

　　 伤害不大，但是羞辱性极大。

　　

　　 “什么意思，怕我说渴了？还是怕我要打你没有趁手的工具。”

　　

　　 于悸抬起头来望着他，眼里除了落寞之外就找不到其余的情绪了，于悸的眼镜现在还在自己的口袋里头，秦书下意识的就把手放进了口袋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迷惑了。

　　

　　 “不是。”

　　

　　 于悸小声的回答换来的是秦书的步步紧逼。

　　

　　 “不是什么？从一开始刻意出现在我的面前，再到后来的每一次接触，于悸，你都在耍我玩吗？看着我一次又一次跟你告白，很有成就感吗？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算计的。”

　　

　　 秦书一只手拽住于悸胸前的衣裳拉近自己和于悸之间的距离。

　　

　　 秦书一直在等着于悸的一个回答，只要他和自己说明白了，那一切还能回到最初的时候。

　　

　　 或许是从那把水果刀朝着于悸刺过去的那一刻开始，秦书就明白了。

　　

　　 这辈子算是栽了，不管眼前人究竟是不是有意为之，秦书都不想放开了。

　　

　　 于悸见过凶狠打架时候的秦书，见过桀骜不驯的秦书，也见过像是阳光一样温暖的秦书，唯独面前这个步步紧逼的秦书从未相识，就和秦书没有见过自己打架时候的样子一样。

　　

　　 秦书的喜好，从未掩饰过，甚至可以说，整个枫桥二中的人都知道。

　　

　　 秦书喜欢乖的。

　　

　　 于悸想要把一切都全盘托出，想要和他说自己在从他去了乡下爷爷家之后一直在找他，想和他说，升高的暑假自己见过他，想说，自己是怎么认出了他，是怎么蓄意为之的，包括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软弱都刻意像是在演戏。

　　

　　 可是于悸也会怕。

　　

　　 这样的自己真的会得到原谅吗？

　　

　　 于悸一直没有说话，秦书也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于悸的家。

　　

　　 身后防盗门哐当一声被狠狠关上，随着这一扇门被关上的还有于悸的小心翼翼和胆怯。

　　

　　 他走了。

　　

　　 于悸现在反倒是觉得秦书走了之后自己才有功夫去收拾自己的情绪，去想一想之后该怎么去应对。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秦书靠在门上看着眼前延伸下去的楼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今天做的这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除了无力感就没别的了。

　　

　　 秦书同样不知道自己该和于悸怎么说。

　　

　　 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他应该还瞒着自己点什么事情，而这些事才是于悸不肯接受自己的最终原因，只是于悸不愿意说。

　　

　　 秦书只能去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