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真实的，或是又一次的梦境。至少他看见了最爱的师傅，至少他再一次抱到了师傅。

　　 那可是人世间，他唯一最爱的亲人了。

　　 “师傅，你一直都在么，为什么不来找阿渊？”项有渊哭得眼前一片模糊，下一刻又生怕自己出了幻觉，看不见他了，便立即拿自己的袖子抹了泪。一定睛，师傅还在。太好了，师傅真的还活着。

　　 他默默地看着这个重情义的孩子，轻轻地拍了拍项有渊的背：“阿渊，师傅是神女恩赐才能再苟活一段时日，自然是不能轻易出现的。”

　　 神女恩赐……项有渊听完这个说法，反而也就理解了。师傅和神女，在他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某种关联。或许，还曾经一起并肩作战、游山玩水过，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若不是为了心中思念和牵挂，师傅又怎么可能重新活过来？即便是不长的时间，至少也是又活了一次。

　　 想到这，项有渊的泪水仍旧是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再一次扑进师傅怀中：“那以后，师傅与我传音即可，告诉我你还安好，可以么？”

　　 可以么？容煞玦自己也不知道他还能留多久，更不知自己这次出来见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是，他此生无子，项有渊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怎么舍得留这一个孩子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呢？

　　 何况，他的牵挂还不止项有渊一个人。

　　 “阿玦，你也累了，去歇息吧。”神女出梦境之时，略感疲倦，便坐在一旁稍作歇息。可从醒来的那一刻，项有渊就一直大声地哭，哭得她心烦意乱，很是不悦。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神女发话，容煞玦自是不会违抗的，于是他轻轻放开了还在哭泣的项有渊，摸了摸头，无奈地笑着，起身便走了。

　　 项有渊还意犹未尽，只是待师傅起身，望见不远处的神女时，这才收敛了些。

　　 片刻之后，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与神女独处一个屋内，到底是有些畏惧的。

　　 “项有渊，你可知道，此次你为何晕倒，又为何昏迷不醒？”神女正坐在那，也不是梦境里所见的赤脚墨衣。但此时此刻，他所惊讶的，也是神女所问的。

　　 他虽是凡人，却也是半神之躯，不该被凡间的疾病困扰，因而并非急病。

　　 可若是非急病，那便是外力导致。半神之躯，便是普通妖力也很难侵袭他，甚至将他困在梦魇里。

　　 加上梦里的那个蒙面人身上似乎带着一点神力，莫非真的是……“属下愚钝，不知是不是神女大人您的考验？”

　　 世间只有一位神灵，拥有神法的人，自然也就只有神女一人。若不是她的考验，还能是什么？

　　 神女望了他一眼，那不言而喻的讥讽，项有渊自然感受到了。“项有渊……”

　　 只说了三个字后，神女忽然沉默了。仿佛在她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有了更好的办法。“项有渊，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选择。

　　 你是选这个这团白色的云，还是这团黑色的云？”

　　 黑白色的云落在了项有渊的面前，上下浮动，却又蕴含无限力量。

　　 项有渊一头雾水不说，更是对神女此番举动惊住。

　　 原来，神女大人还会如此行事的么？“那，选黑的还是白的，有选对选错之分么？选错了会有惩罚么？”项有渊可是第一次听说神女还是如此随意的，不过这两团云究竟有什么分别呢？不过就是颜色的区别，难道背后真的蕴含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惩罚？

　　 神女起身，来到了他的床前，那一抹笑意里，似乎不怀好意：“我们一同选择，若是你选了和我一样的选择，那么我就能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若是不一样的，你便即可消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听上去，好像选错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个所谓的消失，到底是消失在神女的眼前，还是整个世间呀？

　　 应该不会是后者的吧？

　　 项有渊默默地点了点头，并开始详细地算计。神女平日喜着白色，很少像刚才梦境中那样着墨衣，会不会现在的她，想要选择黑色呢？

　　 可是白云乌云，听起来就该选择白云才是，毕竟白云象征着天气晴好，但乌云就是阴雨连绵的先兆。

　　 “项有渊……”神女见他竟开始为了黑色白色而不停地算计着，不禁觉得有些有趣。只是时间有限，她不希望再耽误下去。

　　 正喊了他的名字，项有渊便头一抬，将手指在了白云那。

　　 “哦？”神女见他那坚定不移的样子，倒是越发成熟了。

　　 其实，算计来算计去，最终项有渊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神女的选择是不定的。

　　 可神女一开始也没有说自己定好了哪个是对，哪个是错。这也就意味着，即便他们心中所想不一样，神女也可以说是一样的。若是神女并不愿意说，就是猜对了，也是错的。

　　 所以，一切的抉择，自然还是看神女了。他计算出选哪个，都是无用的。

　　 “行吧，那你想问什么？”神女莞尔一笑，确定他是猜到了自己的用意，这才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果然啊，不愧是他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问什么？该问什么，能问什么呢？

　　 项有渊的纠结不在于问什么，而是能问出什么。“那，不知属下这一次，究竟因而晕倒，又是为何会深陷梦魇之中不自知呢？”

　　 若是非要问，自然是先问眼下的事。项有渊的问题，也是适才神女问他的，问他自己，自然是问不出。适才追问之时，神女并未回答，现在呢？

　　 神女眸色一敛，收起了适才的微微笑意。“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个，千年的秘密。

　　 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我相信听完之后，你会欣慰于你我这一次的共同选择的。”

　　 那模样，绝不是在警告他什么，就好像，是曾经一个被隐瞒的真相，即将公之于众。

　　 他的内心不禁开始澎湃，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神女现在就来告知。

　　 千年的秘密，又为何是千年的……千年前的他，难道神女也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