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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浮华三千与君同

   对于童流来说,最难得的不过是在纷扰的江湖里,有了一席之地。

   得师傅庇护,得师娘关爱,得师弟陪伴。信任、照顾,他们这一大家子才能和和睦睦,携手走过这多年。

   “师兄,给!”晚上临睡前,甄文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小壶酒,悄悄地拉走童流,带着他,躲在了后厨那里。

   童流见他如此鬼鬼祟祟的,便又是和别人比试赢了,得到的一小壶酒吧。“师傅不是说了么,你我年纪还小,不该饮酒。”

   那时候,童流不过十七,甄文也才快十六岁。可甄文却总是不自知,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

   “师兄,师傅那年纪当然比我们大,可我们不是黄毛小子了,你该自信一点。”甄文将酒打开,那一股熟悉的醇香扑鼻而来。

   还不等他一饮而尽的时候,就被童流夺走了。他可没法劝服这个小子,只是,他先听见了屋外的脚步声。

   “师……”甄文的话未说完,就被童流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嘴。他看师兄如此警觉,必是外面有什么动静。这再听时,才发现,外面来了人。

   “咦,没有人啊,我刚刚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来着。”推门而入的是做饭的厨子,临走前再来检查一遍的时候,猛地听见了厨房里的声响。可是看了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莫名其妙地关了门后,厨子便走了。

   这下,师兄弟两个才松了口气,所幸不是师傅。这要是让师傅看见他俩在这里偷偷喝酒,肯定是要被狠狠罚了的。

   趁着童流不注意,甄文将他手里的酒夺了过去,小饮了一口。

   那可不是一般的酒,对他们不常喝酒的人来说,算是比较烈的。

   这一口下去,果然如那人形容一般,喉咙处就像是刀划一般,烈到心里去了。

   “咳咳”,没曾想,这酒这样烈。甄文是差点没有缓过来,连忙拽住身旁的师兄:“师兄,这酒也太辣了吧。”

   童流一回头,就是呛得脸色通红的甄文,不由得笑了起来:“自作自受,还不是你自己非要尝尝味道。再说了,你以为我没闻出来这是什么酒么?”

   童流将剩下的酒和自己的手里的那一壶一并收了起来:“等过一月,你过生辰的时候,我再陪你喝,如何?”

   甄文还没有缓过来,但又听师兄此言,自然是欢喜的,连连点头:“好啊。”

   他们从小相识,形影不离。是师傅手下最有默契的师兄弟,也是关系最好的兄弟。

   一年之后,一位富商再次来到元徽镖局。这一次,他仅是来请童流私下替他去送信。这些信,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送达齐安都。

   虽然他知道,不该来找镖局的人送信,但他声称,只信得过元徽镖局的人,也会出高送镖三倍的价格。

   童流倒并不在意那送信的价钱,但是这位富商却不是等闲之人。若是轻易拒绝了他,只怕往后的大生意就会少了很多。他可以拒绝,但镖局却不能。

   最终,在与师傅一番讨论之后,他们决定,接下这一单。

   临走前,童流向甄文交代,他说自己一定会尽快回来,让他好好保护镖局。

   然而,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了。

   “师傅,我不信师兄没了,他身手那么好,怎么可能呢?”目送韩丛苼离开之后,甄文跌坐在旁,望着师傅手里的信,他的心,彻底寒了。

   等了五年,盼了五年。等来的,终究只是师兄的死讯。

   师傅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双眼,手中的信放在了桌上的那一刻,他明白,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阿文,把信送还给李老板吧,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任何人诋毁阿童!”再睁开眼时,师傅眼里的柔情少了几分,他本可以亲眼看着阿童茁壮成长,直到接手他的元徽镖局。

   可,这些信,还有于令堂,却生生地断送了阿童的性命。他才十八岁……

   甄文止不住发颤的手,拿过了那些信。他的不可置信,他的气愤、无奈,却最终只能放下。

   师兄走了,可他对师兄的承诺还在。

   护好镖局,照顾师傅师娘,是他这一辈子都必须要去做的事。

   “师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转身的时候,甄文眼角的一颗泪,终于落下。他做不到不去为师兄鸣不平,但,他更不能弃师兄的名誉于不顾。

   信,他会送到!但声誉,他也必须替师兄讨回来!

   外出的时候,天色逐渐阴沉下来,好像就要下雨了。

   这个天气,像极了和师兄一起躲雨的那个时候。

   “师弟,我就说今日肯定下雨。现在可好,被大雨困在这里,回去迟了,你看师傅怎么罚我们。”童流站在屋檐下,望着那愈发大的雨势,实在是有些心烦意乱。

   脱口而出的话,在甄文听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师兄那么好才不会怪他呢。

   至于师傅那里,反正迟都迟了,两个人一起被骂,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被骂吧。

   “哎呀,师兄。咱们出门也很急啊,没有带伞,总不能冒雨跑回去吧,那么远呢。”甄文甚至开始欣赏起雨景来了,倚在身后的墙壁上,懒洋洋地望着那阴沉的天。

   童流一听,转眼看向了他,见他如此悠哉,便晓得他心里的想法:“我真是不应该听你的,就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被风吹、被雨淋。”

   说罢,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

   “师兄,你吓唬我做什么,你才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呢。”甄文不以为然,依旧乐呵呵地靠着那里。

   “今天的我当然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可是总有一天,你要学会独立,要自己出去走镖的。你可是师傅培养出来的镖师,不能给师傅丢人的。”童流转过脸去,这雨来得急,现在街上一个人都看不见了,反倒是安静了些许。

   甄文想了想,却还是笑了:“我是师傅的徒弟,你的师弟,我当然不会让你们丢脸的!

   可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押镖的啊!”

   甄文从未想过,那所谓的成长的一日,会来得那样快。快得他还没有从师兄的呵护中独立出来,就已经担起了师兄曾经早早担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