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但三人却没有及时入镇中。
且韩丛苼见项有渊并没有要进城的意思,倒也没有计较。
“公子,我去捡点树枝,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小安转身环视了一会,趁着月色尚皎洁的模样,还能看清周围,他必须去准备好今夜过夜的东西。
韩丛苼打量了一番,好像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那你快去快回。”
说实在的,明明已经住了客栈,为什么他们三个人还要露宿野外呢?韩丛苼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便目送小安离去了。
项有渊见他们如此相处融洽,不由得颇感欣慰。“认识他的感觉如何?”项有渊倚在一棵树旁,望着已经消失的背影,心中自有一番想法。
周遭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的鸟啼声,也显得格外诡异。此时,韩丛苼所想的,也仅仅是如何快速解决了今晚的伙食问题。
忽而,听得项有渊这般询问,心下也不禁开始反思起来。
“小安人不错,还算是毕竟可信的那种。
而且,我问出的问题,也能得到回复,这感觉,应该算是不错的。”韩丛苼不知该如何具体地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并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究竟是不是他本人的。
项有渊复看向他的时候,对于他这个答案,略显惊讶。“阿苼,那你觉得,他可以和你我继续走下去么?”
韩丛苼原本正要询问他,那句答应小安可以留下的话,是不是认真的。虽然他并不认为项兄会敷衍,但,小安所留下的时间呢,是这一生一世,还是……
“项兄此前不是答应了小安,同意他可以留下么?现在这么问,是因为小安终究不适合与我们一起走么?”韩丛苼忽地有些忐忑,他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否定的,并不是小安的去留,而是小安的结果。
眼中隐隐的不安,被项有渊一眼看穿。他没想到,不过一介凡人,不过认识月余,小安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如此不同。
“怎么,你害怕我反悔了?”项有渊轻轻一笑,他仿佛可以感受到,那无言的欢喜中的不舍。虽然,此刻的韩丛苼尚不知,小安于他而言,不只是一个同行者这么简单。
韩丛苼轻轻摇头,上前走了一步,与项有渊越发得近:“不是,项兄不会反悔。
但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项兄大可明说,不必勉强的。”
难言之隐,这句话正巧击中了项有渊此时的心。他确有难言之隐,却不是关于小安的。
“阿苼,有些事,我还没有想明白,也还没有决定好。
至于小安,留下便留下,我也有留下他的理由。
后面的路,还会更难走的。你如果累了,可以暂时找个地方歇一歇,不必急于一时。”项有渊站直了身子,望向他的时候,又不像是在望着他。伸手时,手停在了半空,也不知,是不是该去抚摸安慰他。
韩丛苼一时不解,但却以最快的速度,握住了他的那只手。“项兄,我不累的,只要你平安无事地陪着我,我怎么都不累的。”
那一刻,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项有渊被这句话震惊之余,又想起了神女所说的那个遥远的故事。他慢慢地从韩丛苼的手里挣开,背过身去:“阿苼,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的法力又精进了,对吧?”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只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韩丛苼只是依稀觉得,那宽厚的手掌似乎有些寒了,和从前的温热,大不相同。正思虑时,听他如此询问,便想也不想,回答道:“好像是的,尤其是当我打开那把剑的封印之后。”
提及神剑之时,剑盒子也动了动。
“笑话,你哪里打开这封印了?”突然间,一缕白光从里面飘了出来,执言便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他们二人的中间。
面对着韩丛苼,背对着项有渊。那一声质问,显然是不认同韩丛苼的话。
不过,此时的执言,却是一身书生打扮,白衣飘飘,束发自然。眉宇间也少了几分的戾气,眼神里,也多是澄澈。
“咦,这倒是蛮符合我的想象的。”韩丛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看了看,果然是心中所思,便会传达在剑灵的身上。他本以为,若是换上书生的装扮,剑灵应该也会温顺一些,果不其然,改变的始终只是外表,堵不上他的嘴。
剑灵低头一看,这打扮,着实不符合他的气质。正要施法之时,忽闻项有渊拦住了他:“不要轻易施法,你若是御敌,此法无碍。但若是违背主人的意愿,便会遭到反噬,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项有渊的话,并没有任何错。反而也只是设身处地地为执言着想,毕竟反噬可大可小。
“反噬?剑灵还会被反噬么?”韩丛苼这才发现,原来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那,反噬是只有他会被反噬,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项有渊转而看向了怒气冲冲的剑灵,他仿佛并不相信,尤其是在韩丛苼的那句话之后,更加愤怒。他一挥手,恒灵剑便从盒中飞了出来,直直地刺向了韩丛苼。
那速度之快,快得韩丛苼尚未察觉,就应该被项有渊一把拉开。
“执言,你若是再不听劝,吃苦的,只能是你。”项有渊神色一变,蹙着眉头看着他。那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变幻出的一把剑,也正蓄势待发。
剑灵的法力,高深莫测,但此刻的项有渊也有韩丛苼的鼎力相助,按说不会落于下风。
更何况,剑灵若是不听劝告,执意伤害韩丛苼,反噬之苦,绝不会让他有半点喘气的机会。
“胡说!真正的剑灵和主人,才不会有这种契约!”神剑劈下去的瞬间,神剑停下了韩丛苼的身前,而剑灵则浑身蔓延着蓝色的火焰光芒,灼烤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和灵魂。
“啊!”痛不欲生的那一刻,他在地上滚来滚去,也不能理解。
明明,千年前从未有过如此遭遇。
果然,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也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