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果子倒是酸甜可口,很是解饿。
前不久的忧愁,也暂时被众人放下。唯有那一轮明月,似乎从未改变过,还是那般皎洁。
“小安,你想修炼么?”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之上,项有渊忽然开口说了话,打破了这久违的安逸。
小安正在拨弄火堆,骤然听闻显然没有准备好:“我、我可以么?”小安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韩丛苼,他自知自己乃是韩公子好心收留的,若要真是学法术的话,项公子同意才是真的可行。
韩丛苼正吃着果子,冷不丁听项有渊此话,反倒是噎住了。“那个,小安没有什么基础,若是想学,项兄你肯教的话,自然是好的。”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项有渊是有师傅的,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是从凡人修炼来的。
既然如此,项有渊日后也是要收徒弟的,除了自己这么一个特别有先天条件的人,自然也是可以挑一个平凡一点的人,例如小安。
何况,此前自己虽有这个心思,却苦于不知如何教导,这才作罢。如今项兄提及,反而是件好事。
项有渊伸出了手,掌心便赫然出现一物,一本书籍:“这书是我百无聊赖之时写的,你且看看,若是能习得一二,便证明你还是有点天赋的。
毕竟,你要长久得跟着我们,不会点法术,也有点危险。”纵然天下无妖魔,可是凡间的人心叵测可也不是轻易能识破的。法术傍身,实则是必然的。
小安上前,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这本书,封面没有名字,纸张也泛黄了,却有一种特殊的香气,逐渐蔓延开来。
“多谢项公子,小安必定日夜钻研,不会辜负二位公子的期待。”小安那抑制不住的感动,被二人看在眼里。这样的纯真质朴的孩子,果然是难得的。
若是早些年遇见,或许还能培养得更加出色,不过现在也不晚。
借着火光,小安便开始翻阅那书籍了。
而韩丛苼也起了身,来到他面前,瞧了几眼,略有不解,又坐回项有渊的身边:“项兄,你给他看的是什么,我怎么没有看懂?”
那书籍的内容,大多是奇闻异事,也有修仙之法,练气之技,杂七杂八都是项有渊想到什么就写下来的东西。韩丛苼说他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不适合你看的,自然是看不懂。你看,他不是看得挺认真的么?”项有渊倚在那,悠闲自在极了。对他来说,这孩子能看进去,就是机遇,能看懂,便是缘。若能习得一二,便是千万人中的佼佼者,是最适合修炼法术的人选之一。
韩丛苼听他夸奖小安,不知怎么,心里是既酸又甜,视线在小安与项有渊之间来回看了看,最终将头倚在了项有渊的肩上:“项兄偏心,我也很厉害的,项兄应当也夸夸我。”
那一声嗔怪,真真是钻进了心里。低头看去,那张温顺的脸庞就这么简单地入了眼帘。挺拔的鼻梁如雪山山峰,想要抚摸却又始终抬不起手来。
只这一眼,便深深沉沦,眼前所见并非只是所见,想起的事,甚至还有更久远的。
“项兄?”韩丛苼巴巴地等着项有渊的夸奖,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好似装作没有听见一样。这便又唤了一声,更是心中不满。
项有渊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他:“行走坐卧都有规矩,你瞧瞧你,再看看小安。”在韩丛苼未曾注意的片刻,那微微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里,饱含深情。
项有渊这么一推,韩丛苼登时坐回原来的位置,蹙着眉头瞪了一眼正在仔细翻阅的小安。小安自然也是听见了这番话的,顿觉气氛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正好与韩丛苼对视。那满眼的仇恨,就像是之前有人突然打断干扰他吃饭时的表情一般。
“那个什么,天色已晚,我明日再看吧,我先歇下?”小安立即合上书本,塞进了怀里,指了指地上,试探地问了一句。
项有渊朝他点了点头,并一把将项有渊拉过去,这才让他停止瞪人。
小安松了口气,连忙背过去,合上眼睛。这二位公子的关系,果然很是微妙,自己还是少参与为妙。不一会,便睡着了。
见小安睡着了,项有渊这才轻声道:“你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小安怎么能和你比?你不是也很喜欢他么,夸他两句让他更有动力学下去,不是很好?”
韩丛苼逐渐舒展的眉头,到底是缓和了一二。只是望着项有渊时,始终不太开心。“我与你许久未见,项兄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如何?一来便是审问那个道长,都不关心关心……”
韩丛苼的抱怨越来越小声,小到最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
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凑到了面前,与自己的脸,咫尺之间。
“阿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话说了一半,项有渊便不由得盯着他那两片薄唇,转瞬之间,却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忽而放开了他。
呼吸略显急促,心跳也快得非比寻常。若不是因那故事的影响,自己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啊?项兄,你怎么了?”韩丛苼不知所措,原本突然靠得那么近,他倒是极为欢喜,可就在话音落后,项有渊却突然放开了自己,莫名其妙,却又仿佛心里有什么期待,落空一般,很是没趣。
项有渊合上了双眼,彼时,周围便起了结界:“没事,睡吧,不用守夜了。”结界内的温度适宜,而且火堆也不会熄灭,更不用担心飞禽走兽的袭击。
这结界的力量和坚固,是目前的韩丛苼还达不到的高度。韩丛苼抬头看着,只剩下惊叹和佩服。真不愧是他的项兄,法术越发厉害了。
再低头看去,项有渊已经歇下了,不好再打搅的。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倚在了项有渊的身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法术,项兄在,真好。
然而,此时的项有渊却又梦回了当初的梦魇之中,想起了那个梦里的阿苼,还有那个本应该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好像,好像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就能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