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酌结束之后,韩丛苼当即晕了过去。
“韩公子是不胜酒力么?”小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桂花酿,好像也没有那么浓烈的酒意。再看看已经昏睡过去的韩丛苼,不免觉得,原来神仙也是会醉酒的。
项有渊略了一眼,韩丛苼体内的灵魂力量正在四处乱窜,这才是他晕倒的真正原因。小安尚看不出来,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是凡胎未曾真正踏入修行之中。“没事,等会我送他上去歇一会,你再吃些吧。”
一把拉过韩丛苼的臂膀,整个人便被拉进怀中,与其说是搀扶着一起走上楼,不如说是被项有渊一把抱着悬空独自走上去。众人眼中这不过就是扶了一个醉酒的人,可小安却明明白白地看见了那无力耷拉下去的双脚。不禁感叹,项公子果然厉害。
扶进房间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将韩丛苼放下,脱下鞋子、掩好被褥。转身时,坐在了椅子上:“出来吧。”
彼时一道光闪过,落在了项有渊的对面,也悠然自得地坐在了那。“项有渊,你是怎么修炼出这么一身法力的?”
突然出现的,是剑灵执言,而他此时的戾气显然又减轻了几分。故而面对项有渊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愤怒和不满了。
“那你呢?你的来历又是什么?”项有渊心中思虑过了,这位剑灵估计是上古之神曾经持有的神剑化身而来,但,既是上古,便是现今之事一概不知。既然如此,介绍自己他一时半会又怎么可能听得懂?
执言沉默片刻,他的眼睛里,藏了太多项有渊也看不透的东西。“我叫执言,是恒灵剑的剑灵。距今不知几千年前,是星邗上神的佩剑。执言,就是他为我取的名字。
那时候,天地万物都是神创造出来的,他们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正如他们知道,终有一日他们会一起消失,却还是积极地面对一切。”
星邗,是有个项有渊闻所未闻的名字。而那个他口中无所不能的时代,也更是项有渊所想象不出的景象。
“其实,你所认识的那位神女,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也是特意指引那小子打开了我的第一重封印。然而这么久却不来见我,怕是她的计划远不止这么简单。”执言随手一挥,便变化出了一桌的佳肴,好像,就是和刚才楼下所用的如出一辙。
项有渊顿在那里,正在思考他所说的内容,好像有几分的道理。只不过,神女怎么会有什么计划呢?但按照过往来说……“神女所做,自有她的道理,我相信她。”项有渊所知不比执言多,但也绝不比执言少。何况,他们中间相差的年岁可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你相信她?这倒也是,是你们认识的时间够久罢了。
不过,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执言拿起筷子吃饭的样子,丝毫不逊色一个普通凡人,甚至和那些富家公子循规蹈矩的还有几分相似之处。论谁看见这一幕,也不会怀疑他不是一个凡人。
项有渊苦笑了一声,他看向韩丛苼的时候,只觉得千言万语都道不出一句。“他不过就是怨灵出身,这还不够复杂么?
但是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改变的,他也会成为最出色的半神。”期待是期待,现实也是现实,当这番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心中的坚定只是更加坚固罢了。有些事,他还不能说出口,但有些事,他却不得不去做。
一口肉咽下之后,执言放下了筷子,定定地看着项有渊。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左右的公子哥,心境却是不一般的老成。每一句话都说得严丝合缝、条理清晰,让他无法从其中探听什么。而那句期待的背后,却饱含了无尽的苍凉,这是执言所未能料到的。
虽常年困于盒中,但他也是有过那么几百年的见识。仅凭外界的声音,便能听出一个又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凡人的天性。
这个看着眉清目秀的半神,不简单。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和韩丛苼一样,都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不是那么的浓烈,只是隐隐觉得。或许,是因为他们背后的那个神女……
“半神终究是半神,没什么意思。”再一挥手,吃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正起身时,忽地想起了什么,“以后那个人准备的东西,也麻烦准备我的一份,我不算一个人的么?”
项有渊正聚精会神地思量,忽然听得执言如此抱怨,一时不察,便连忙应了一声:“哦,好,我知道了。”
待执言消失之后,这便反应过来。不禁哑口无言,愣在了那。什么叫“我不算一个人”?他是人么?他不是剑灵么?怎么剑灵也要吃东西的呢?难不成衣食住行都得给他一起备上?
正恍惚时,韩丛苼低吟一声。“阿渊……”绵长无力,好似梦回之际,心底的一声呼唤。
项有渊起身走了过去,正准备俯身下去听他所言,却不料,听见的,竟是这二字。“阿渊”?韩丛苼不曾如此唤过他的名字,但也不应该是唤别人……还是,阿苼想起了什么。
下一刻,韩丛苼体内的灵魂力量却又开始了不安地躁动,项有渊一看顿觉不好,立即将他拉起,输注自己的法力到他的身体里。或许,是因为力量足够强大,项有渊才从梦魇中恢复,两个人都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而此时,正从门外赶来的小安,恰好看见了这一幕,这门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门开了一半,到底是关还是开呢?
忽地,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扶好二人躺好,盖上被子,而后又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并关好了门,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客房里。
虽然不知道两位公子的酒量一般般,但是这个结果还是挺出乎意料的。不过没关系,自己还要回到房里好好研究这本书呢。至于之后的事,还是等二位公子醒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