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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浮华三千与君同

   睁开双目的时候,那片林中的景象是项有渊所未曾见过的。

   青山绿水、百花齐放,湖边还有一个小木屋,小木屋的前面还有一个秋千,正随风轻轻摆动着。

   “阿渊。”背后,突然一双温暖的手环住了他的腰,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而这个声音,是韩丛苼的。

   他缓缓地偏过头,与之视线相对之时发现,竟真的是阿苼。

   “阿苼,你怎么了?”项有渊握住了他的手,正准备松开他的手,却不想,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心底一丝丝的悸动竟那般分明。温度传递之时,只觉不舍。

   韩丛苼没有急着说些什么,怀抱离开的时候,格外轻松:“阿渊,守护天下不是太累了么,我带你一起留在这样的地方,不好么?”松开了环住腰的手,下一刻却还是紧握着他的手,走向了小木屋旁。那里清静,空气也是香甜的,耳畔没有嘈杂,只有彼此的陪伴。

   项有渊看着那只被他紧握的手,欢欣之余,却很快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场梦境。既是梦境,便不必计较外面的纷纷扰扰。至少这一刻,他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

   “阿苼,等有一日……”或许,是这一刻的安宁让项有渊忽然明白了,一直以来的疲倦,原来都只是因为他的难以抉择和所谓的使命感。在这里,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依偎阿苼的时刻,不必算计、警惕的时刻。

   韩丛苼回头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微微一笑:“阿渊,你听,多好听的声音啊。”仔细听时,是不远处的鸟儿鸣叫,是湖水流动的声音,是风声,还有彼时的脚步声。是没有世间一切烦恼的自由声音,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的声音。

   此刻的他,青衫长袍,束发自然,一举一动都和当初那个刚刚诞生时候一无所知的他完全不同了。神采奕奕之下,是一颗向往自由的心。缓步前行之时,奔向的是美好的未来。

   “阿苼,你我曾不容于世,现在还是一样的。我即便可以欺骗自己这里只是个梦境,可以毫不顾忌,可以暂时留下,却不能永远骗自己。

   阿苼,这里只是个虚无的梦境,不值得你我留恋的。”

   忽然间,他拉住了韩丛苼,纵然只是个梦境,却是他无法继续留下的梦境。他害怕,这个梦越是美好,他就越不愿意离开。梦可有可无,但是外面的世界,他必须守护。只要他活着一日,便不能弃整个世间于不顾,弃神女与师傅不顾。

   可韩丛苼听见这番话时,顿觉十分委屈。他攥着那只手,只觉得冷漠异常,毫无感情,当下泪眼婆娑,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直到泪水划过脸颊,滴落下去溅在地上:“哪里都容不下你我,什么都不能轻易放下,以前你我就是如此被肆意摆布,怎么到了如今还是如此?

   阿渊,你该明白的,我要的不是天下……”

   韩丛苼的泪水很快便止住了,他也没有继续哭下去的理由。很难说,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身处之地,仅仅只是梦境而非真实的地方。冷静了片刻,也松开了那一直紧握的手,面朝山水,水中的倒影,在涟漪里显得尤为可悲。

   “我们,都该醒了。”项有渊没有再上前一步,纵然不舍,纵然为难,可贪恋这里的时光只会让外面真实的他们更加立于不安。

   那青衫之人只是苦笑了一声,随后便随一阵风在项有渊的眼前消失了。如烟雨般消散,不留丝毫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骤然间,天崩地裂,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混沌之中。项有渊未曾站稳,也坠入了黑暗。只挣扎了片刻,便瞬时清醒。

   睁眼时,看见的还是那个客栈的客房,心中的惶恐也逐渐退却。

   突然间,一只手搭了过来,搭在他的腰上。当下正要推开之时,却瞥见了那个躺在自己身边还企图搂着自己的人,居然是韩丛苼。

   睡着了?他何时睡着的?昏睡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到脑海中,仿佛是记起了什么。可若是没有记错,他们都是昏迷的情况,怎么会自己躺好,又盖上被子的?不过,现在看他,竟有那么几分梦里的样子了。

   安静时候的他,和平日里就是不同,不过,还是闹腾点的好。想到这,项有渊的嘴角不禁上扬,也轻轻地侧了侧身子,面对面地观赏这一幕。

   也不知是不是动作大了些,对面的翩翩少年居然睁开眼了。他茫然地看了看,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搭在项有渊身上的手,忽然便搂得更紧了些:“项兄,怎么不睡?”

   项有渊努力地克制了自己的笑意,殊不知那外面还是青天白日的,他们躺在这,不过是因为体力不支昏倒罢了。

   “你不觉得外面的天有点亮么?”不过,念及楼下的小安,项有渊也不得不将他的手拿开,正要起身时,却又被他一把拦下。

   “项兄,我能问你个问题么?”那迷茫的眼神早就清醒多了,只是此刻贪恋那一点温度罢了。外面虽然是晴好的天,却也是寒冷的,韩丛苼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这温暖的地方呢。

   项有渊颇为无奈,两个大男人这样躺在一起,若是等会小安进来了,却不知要给误会成什么样。而最要紧的就是,那个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剑灵,也是能看见的。

   “问吧。”可是他又这么一本正经,也令项有渊不禁好奇,他想问的究竟是个什么问题。

   “燕严氏丧夫之后唯有一子,那个孩子又被人给刻意拐走,拐走之后走投无路去找那个道长,结果因此丧命,是她前世的因果报应么?”不想,他一连串的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也确实足够正经。好像在他心里,这些疑问,已经存在很久了。

   “我没查过,也不必去查。但你想问的仅此而已么?”在项有渊看来,这个问题必不是空穴来风,突然想起来的,一定是有他想问的真正理由。

   “不错,我想问的不止这一点,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去恨那个道长和害死她孩子的人呢?为什么不让我们杀死那些人替她报仇呢?”韩丛苼的想法简单,一报还一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