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反应的速度和出击的力度,已不是数月前的韩丛苼了。
此刻的他,已有了超过了灵力最顶峰时期的项有渊的趋势。但若是,他再指点一二,超过他,指日可待。
“阿苼,你认识那妖?”妖风来得急,退得快,就好像是在试探他们一般。却不知,试探的,究竟是谁。
韩丛苼彼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喊出了忠卢的名字,可他还没有告诉项有渊那个妖的事,也甚至不打算说的。现在,可如何是好?
“韩丛苼!这个小妖,你居然拿我恒灵剑出手!”执言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恒灵剑,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遍,心疼不已。那惋惜的模样,就像是在替恒灵剑不值,为了这个小妖,他居然出动了恒灵剑?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显了,适才未曾相聚之前,韩丛苼与执言他们,已经和这个妖打过照面了。甚至很有可能,是他们早就察觉了此妖的存在,却没有告诉他。
按说,自己并不会错过任何一只妖的气息,但若是未曾感知,便说明,他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衰竭。难怪啊……
“我!”韩丛苼正要与他反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项有渊,他保持沉默,只是默默地看着手里的拨浪鼓,仿佛没有什么看法。可是,从前意气风发的项有渊,不该如此才是。
“阿渊,你是不是还没有休养好?”但,在韩丛苼的眼里,项有渊就是比任何人都厉害的,既然如此,他没有察觉到的妖气,就一定只是他累了,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如他们呢?
心头攒动,为了那一句“阿渊”,也为了他的猜测。
下一刻,周遭之人的指指点点接踵而至。是了,适才韩丛苼施法抵御之时,并没有掩饰分毫的灵力,皆被众人看了去。这一下,倒是有那么一些麻烦的。
按照以往,他可以轻松施法,消除在场所有凡人的记忆,让他们忘记今日所见。可是,他暗中凝气之时,显然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莫非,真的只能坦诚相告了么?
“这些是人么?”对面站着的两个少年指向了他们,对他们的行为和言语都十分不能理解。
“我看,不像。”另一个少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二,转而摇了摇头,“但好像,也不像妖。”
“他刚才是不是凭空变出一把剑的?”街对面的茶馆二楼,也有人正看向他们这个地方,且望着那个之后快步上前的执言,也是十分好奇。
“不知道,或许是出剑太快,我们没看清?”同桌的人默默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依旧站在那,仔仔细细地看着楼下的地方。
“什么呀,胡说八道。你没听见他们自己说的么?小妖、小妖!他们啊,肯定是除妖师!”除妖师,是话本里才会有的传奇。隔壁桌上的人据理力争,一心觉得楼下的一行人,就是传说中的除妖师,拥有非凡能力的人。
这下子,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直接盖过了韩丛苼等人此时心中的嘈杂。也正是这混乱的环境里,让项有渊不得不加快速度,铤而走险,再度施法。
一道白光从他的手掌间钻出,飞向了周围的每一处,每一个人的眼前。
“走……”昏昏沉沉的那一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一个字。而后,便彻底昏了过去。
“阿渊!”韩丛苼抱住了他,急切地呼唤着他,却再没有任何回应了。
石玺看去,周围的人似乎都被定住了一般,这才明白项有渊刚才说的那个字,果然是“走”。“快走吧,不然他施的法就白费了。”石玺指了指周围的人,连忙劝说了一番。
白光每停在一个人的面前,那个人便会定在那里,闭上双眼,暂时失去知觉。韩丛苼明白,这是项有渊施法,夺走了他们关于刚才的记忆。
“走!”将项有渊抱起之时,韩丛苼心疼不已。听项有渊讲述的过去,从未有过他的过去时,项有渊是除了神女与他师傅以外,天地间最厉害的存在。可是为何,现在的他,会是如此的模样?
话音刚落,一行人便直接从街上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那白光也消失了,众人纷纷低了头,复抬头之时,面面相觑,并不记得适才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阿渊?阿渊?”一处巷子口里,韩丛苼抱着项有渊,却见他虽气息平稳,始终呼之不应。这情形,竟像极了上一次他昏倒的时候,几乎并无不同。可是,他已在神女那处休养了一段日子,为何,现在还会出现这般状况?难道,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快将那些魂魄送走么?
责备、懊恼、心痛,五味杂陈之下,韩丛苼甚至不知究竟该怎么办。那紧紧抓着项有渊的手,始终不肯放开,似乎,这一放,会是生生世世一般……
忽地,执言拉开了他:“离他远一点吧。”那毫无感情的一句话,纵然只是为了项有渊的安危着想,但更多的也是劝告,是执言最后的告诫。若是韩丛苼再不能体会个中含义的话,恐怕日后真的就再无挽救的机会了。
被推开的那一刻,韩丛苼也仿佛想起了什么。或许,从前的项有渊确实是最厉害的那个,可是,自从自己诞生以来,他被迫必须待在自己的身边以来,项有渊便辉煌不再。莫非,果真是被自己连累的么?
他想要反驳什么,却无法开口,仿佛这是既定的事实,而他却毫无办法去改变。于是,便一言不发地看着执言,看着他输了一道自己的灵力给项有渊,似乎正努力地维持着项有渊的心神……
不,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闪现了太多未曾见过的画面,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似乎从未经历过的。仿佛,仿佛有那么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模糊、悲痛如数袭来,是他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和挣扎。
彼时,执言输入的灵力,已暂时地护住了项有渊,回身之时,瞧见了一脸痛苦的韩丛苼。“小安,你留下照顾他,你们两个,跟我来。”
将项有渊交给小安的瞬间,也在此处设下了结界,随后,便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