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初识不久,韩丛苼对他而言,虽是恒灵剑新的主人,可是,他执言凭什么为了韩丛苼,拼死不顾?
沉睡之际,迷迷糊糊地看向远方,仿佛看见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韩丛苼,看见他眼睛里,满是自责。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如星邗,没有他万分之一的优点。
“星邗……”可是,为什么,是他打开了恒灵剑了?
韩丛苼伸手想要抓住执言的一瞬间,执言消失了,回到恒灵剑的剑中。那空荡荡的手里,是什么都抓不住的。好像,千年前,他也从未抓住过那只手一般。
“执言,怎么?”醒来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千年以前,耳畔响起的,依旧是那个极其温柔却不乏霸道的声音。
执言惊得坐起,转而看向了那个声音的源头,那个日思夜想,一刻都不曾忘记的人。“星邗……”
只此二字,再无言语。千年的思念在此刻都无法表述出一句,千年的悔恨,也不断在心中翻涌。原来想要忘记和放下的,他从来没有忘过、放下过。
“执言,你累了?
这些年,你陪吾征战无数,从未有过如此疲倦之时,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星邗依旧,眸光熠熠,一言一语之间,是天下众神都不可匹敌的风范,是上神之中,唯一一个一神一剑战无不胜的神。可他,却不是战神。
“星邗,普天之下,执言只认你是执言的主人,也只愿意听你差遣。
为何,为何解开封印的,会是其他上神之转世者?”执言不甘、不愿,也不解。他抓住了星邗那冰冷的手,望着他早已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眸子也开暗沉无光。心里隐隐作痛,面上却始终不能表露一二。
星邗望着他,似乎并不能理解他所说的转世者是什么意思,但他向后略了一眼。“执言,这一战,吾会孤身前往,你不必陪同。
若是吾能与众神凯旋归来,吾会赐你真身,还你自由!”
那一眼的空洞里,是无尽的绝望。
是了,执言终是记起来了,这一幕,便是他与星邗的最后一面!“不,星邗,生死无论,我只……”
和千年多前一样,他的话未能全部说出口,星邗未能听见他真正的心意,便从此生离死别。神妖魔大战的时候,执言被封在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而当那道封住他的神力消失之时,便是星邗身故之际。
“星邗!”大唤一声,醒来时,他还在千年后,是那个已经早就没有星邗的时代了。难道,刚才只是梦回了千年前,再次看见了星邗,而不是真正地看见他么?明明,那么真实……
“星邗是谁?”恒灵剑在傅铎歧的手中,剑鞘紧闭,无法开启。但,执言也回到了恒灵剑中,只是执言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傅铎歧都看得一清二楚。
执言冷笑一声,他没想到,有一日,他还能再次梦见星邗,还能与他对话。虽然,是永远也更改不了的现实。或许,这就是星邗在告诉他,他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恒灵剑的剑灵,是战无不胜的。昔日英姿飒爽的执言,绝不该是今日这副模样。
“凭你也配问他?”执言从剑中而出,一伸手,恒灵剑便到了他手中的,“傅铎歧,你不是说,守护你的人都死了么,简单,我现在就送你们到底下团圆去!”
手一挥,一道剑光闪过,傅铎歧的灵魂便被驱散,躯体随之倒在地上,变成了那块黯淡无光的石头。
“韩丛苼,你也该醒醒了!”被傅铎歧夺走的神力,随着他的故去,便也就回到了韩丛苼的体内,因三股神力的纠缠回到了最初的平衡状态,韩丛苼的意识才逐渐恢复过来。
无数的冤魂因承受不起愈加醇厚的神力,不禁纷纷压制住了怨气。
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还有那个站在自己面前风淡云轻的执言。他走近了一步,将恒灵剑交到了他的手上:“我最后一道封印解开了,以后,这把剑就归你了,而我,只想做我自己。”
做自己?什么是做自己?为什么,一个剑灵也可以说,他能做自己?
“阿渊呢?”他握住恒灵剑的那一刻,逐渐清醒。四下查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项有渊,便追问了一句。
执言转过身去,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他的心里,还有什么不能完全放下的:“你跟着小安的气息寻找下去,会找到项有渊的。
只是,结果如此,且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刚落,执言的身影便消失在天地间了。回身望去,傅铎歧早已不见踪迹。唯有那一狗一石,与周围的狼藉也是格格不入。
这种情谊,又是什么?为何,看着他们的时候,总会想起他与阿渊?还有,那个阿渊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不管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阿渊。韩丛苼如是想着。
但脚步刚刚迈出一步,周遭的一切却突然变了。“韩丛苼,你们定力怎么如此之差?”凌厉的一句质疑,来自神女。
可神女却不是在他们最危险、最需要她的时候来到,反而是事情都解决了才如此安逸出现,甚至还来质疑他们没有做得更好。
“你如此厉害,你一个人襄管世间不就好了?我心里装不下那么多,我只想和阿渊一起,永不分离!”韩丛苼有些恼了,他蹙着眉,收起了恒灵剑,转身就要走。
那番话,像是一把利刃,直刺在神女的心上。一个人襄管世间不就好了?一个人……她管得够久了……
“韩丛苼,你以为,他还能活多久?”神女恼了,虽然只是一句话,虽然此刻的韩丛苼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这番话着实伤了神女的心。
不等韩丛苼回身过来追问,神女便已经消失不见。周围依旧是那个模样,什么都没有变。更是因为神女已无心去教训他,已不想替他收拾那个烂摊子了。
“神女,你回来!”韩丛苼听了这没头没尾的话,自然还是恼火的。可是,神女已经走了,他此时也不能浪费时间去找她,还是先找到项有渊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