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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浮华三千与君同

   吃着店里寻常的特色菜,感受着人间烟火的那一刻,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极其平凡,而又舒适。凡人的一生虽短暂,却也可以活得极其温馨、自由,成功或是名垂千古。

   神仙的一生,也会有仙逝的那一日,但那一日姗姗来迟。或许,在他最不愿意离开的时候,偏偏消失了……

   “客官,您慢走!”店小二的欢送之下,神女便带着容煞玦一块离开了此地。而他们所即将去往的方向,便是那个曾经的容家,也是众多焚苼阁里的一间。

   昔日的国度早就被替代了,而那个曾经的小家,也在战火中毁去了原身。不过,好在许久之前,容煞玦便将那个容家搬走了,搬去的新址是个设了结界的地方,遂,一般人不能寻见,也不会轻易打扰到那个旧居。

   此时前去旧居,却不知神女是如何起了这份兴致的。

   走了两三步,容煞玦只觉体内一阵阵的灵力涌动。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宛若凡人般的打扮,看着自己与寻常路人并无不同的模样,最终放下了遗憾。

   数百年来,容煞玦在神女心中的地位如何,唯有神女最清楚了。可是,不论何时何地,她总会给自己一种错觉,错以为,神女早就可以为了容煞玦而放弃一些东西。但,每每看见阿渊的时候,他却又认为,或许,不论神女如何作想,都不该继续这般了。

   旧居而已,即便不存在了,也会被人逐渐遗忘的。何况,凡人们根本从来就不会记住这个特殊的存在。而他,亦是如此。唯有阿渊和神女会记得罢了,可是,一旦不存在了,时间会让他们逐渐淡忘自己的。

   跟在神女的身后,他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唯有关于韩丛苼的一切,他不能想明白。而他最担心的,不过就是神女的决策。韩丛苼的存在,是不一样的,至少曾经的神女是可以控制的,却并没有阻止他的出现,反而也就意味着,他的出现对于神女来说,是必然的。

   那么,什么是必然的?

   路过一对行人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看向自己一眼,擦肩而过的缘分,是必然么?若是自己早出门、或是晚出门一步,是否就不会与他们擦肩而过了呢?

   脑海中不断涌出的思绪,就好像是自己往外蹦一般,难以控制。但唯有看向神女的那一眼中,满满的担忧十分明显。

   离了人群之后,神女便带着他一起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口里,那个地方,一般人是不会待在这里的。只要没有来往的行人,便很难发现他们在巷子里做些什么。

   于是,神女停下了脚步,施了一个阵法:“走吧。”回身之时,那长衫翩然的模样,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容煞玦看着无比熟悉的传送法阵,只觉得颇为可笑。但他依旧冷静下来了,踏出那一步的同时,握住了神女的手。

   神女未曾料到,便被他抓住了手,没来得及看向那只手时,两个人便已经被传送到了旧居所在。安静、祥和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冷清。

   “阿玦,回家了。”家?什么是家?是谁的家?容煞玦抬头时,看见的是那个记忆里的容宅二字,一段段的画面不断地拥入脑海中,却带着不同的情绪。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表现成什么样子才好。转头看去,神女果然亦是如此。那复杂难明的眼神里,除了对此地的打量之外,似乎还勾起了她很多不好的回忆。

   微微蹙起的眉间,是一番不小的隐忍。可她是神女,为何要隐忍呢?

   “是啊,回家了。”视线回到正前方,他终是伸出了手,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那道门,“爹,我回来了……”

   那是一句,连容煞玦都不知为何会脱口而出的话,是一句,仿佛不用经过思索和记忆的话。所谓的父亲,好像并不在他深刻的回忆里,但,就是这么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神女望向他的时候,也不免诧异了片刻,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她走在容煞玦的身边,看着这里的一切,就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暂时不用去管天下大义的日子里,是属于他们作为凡人的日子。纵然,那段日子里的,过得并不十分愉快。

   “能把阿渊也放出来么?”没走几步,容煞玦便停了下来。这里的一花一木,都和记忆里的重合了,可是,记忆里的人却不可能回来了。神女亦不是当年的她,他也不是当年的容煞玦了。

   项有渊此时正被神女收在了异世空间之中,暂为保存。可他们已经在外游历了十多日,神力强行留住的魂魄也该到了极限才是。

   神女停下的那一刻,也想到了这一点。随手一抬,项有渊便出现了。安稳地落在了地上之后,被容煞玦小心地抱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阿渊放下,而后,整理了一番。“阿渊,这里,是我的家,你还记得么?”

   容煞玦并不长留在此,但他也曾带过项有渊来过此地。告诉过他,自己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拥有过无数的回忆。

   无论过去将来,这里都是他颇为重要的地方。尽管,此时的容煞玦已经不曾拥有曾经的感情了,可他的记忆里,还是承载了一切的。他的手,轻轻地抚着项有渊的前额,替他整理前面的碎发,但触及他那冰冷的脸时,手掌也迟疑得停顿了一下。那毫无温度的脸,毫无温度的身子,以及再也睁不开的眼睛,深深地刺痛了容煞玦的心。一个替代品而已,竟然也会心痛,难过,悲伤、无奈。

   此刻,他不想再去计较什么,唯有期待那个结果的属实,方能让所有人都开始解脱。整理完毕之后,他坐在那地上,不肯起身。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他的亲人了,连他自己都不是曾经的凡人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看下去了。

   神女看着他此举,虽有不解,但也并没有立即将他带走。看着此时躺在那里的项有渊,她的眼里,何尝没有不舍呢?

   “阿玦,你说是天下重要,还是神重要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神女这番话,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