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数千年都只有神女,而今被神女创造出来的一个灵物,是她的化身,亦是她的知音,故而取名,海音。
后来,便是神女贪恋凡间的人之七情六欲,便下了凡间,遇见了项楚之。悲恋一场,痛失所爱。数百年后,又入轮回,去到了项楚之的转世者身边,也就是后来的容煞玦,即项有渊的师傅。
再后来,便是阿渊的转世出现了,才有了如今的项有渊。
直到韩丛苼的出现,才是真正印证了数千年前,阿渊临终前所说的一切。
黑暗的尽头,是光明,是如今的神女在等着他。
“你看得如何?”神女一脸漠然而又毫无感情,她像是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项有渊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却怎么都联想不到,这个早已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神女的神,就是曾经那个每日跟在他们身后,甜甜地唤着他们哥哥姐姐的妹妹阿缘。
他伸了手去,想要给她一个怀抱的安慰,可是伸出手的瞬间,却又觉得是自己过分唏嘘。“阿……”原本想要唤出的那个名字,却是她这几千年来都避之不谈的,或许,从他们消亡的那一刻开始,她确实恨透了他们,也恨透了自己。
“可,我仍旧没有明白,为何我还能出现……”尽管,之前她说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答案,但,这个答案他却始终没有找到。
千年前的设计,早就已经注定了,为何,他还会存在呢?
“其实,你不必明白。”神女站在那里,等着他缓缓而来。见他那迟疑的动作,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淡然地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项有渊的面前。
那个小小的盒子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但,重要的亦不是里面的东西,而是当他看完这样东西以后,所带来的结果是什么。项有渊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接过那个盒子之后,随即打开了。
所思所想,不过就是多此一举。随手打开之后,里面赫然出现的是一颗种子。
一颗种子,出现在神女交给他的手上,自然不是普通的种子。而事关他们神的真身,项有渊此刻能联想的,便是曾经的那棵神树。“莫非,这便是可以孕育出神树的种子?”
望着这颗种子,项有渊陷入了沉思之中。神树在数千年前,神妖魔大战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毁了。即便没有毁去,或是因为数千年来,神女的神力促使它恢复了原貌,也不该诞生这一颗种子的。
神女一挥手,神树的种子便飘在了空中,飘在了二人的面前:“这确实不是神树的种子,数千年前的神树,已被毁了九成。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才勉强毁了三成的神力。
但那三成的神力,也只是能保我真身不灭,万年不毁。
但,几百年前,一个意外,使得我从这个神木中得到了这颗种子。你若是用神力灌溉,或许,也可以得到一株新的神木。”
那种子停留在项有渊的面前,给了他无数的遐想。似乎,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了。神力灌注的种子可以生根发芽,之后便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神木,也就意味着,他的神身可以重筑,永生不悔。
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重生了。
“那么,你的那棵神木呢?”项有渊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很清楚,孕育出一颗新的种子,意味着,原来的神木,会凋零,会消亡。就像之前母神出世的那一株神木一般,一个新的就会替代出旧的。
神女不禁愣了片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关键所在。“是,一旦你的神树种成了,我的那棵就自行销毁了。
也就意味着,你我之间,只能存活一个。”
这番话,彻底震惊了项有渊。他未曾想过自己还能有重生的机会,但更糟糕的是,复活他的机会,是用神女的命换来的。“阿缘,你莫不是认为我会用你的命来换我存活?
绝无可能!”
他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消亡。遂,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去接受今日的一切。而此时,神女却告诉他,他有机会可以重见天日。而重见天日的代价,就是神女的消亡。
“阿渊,你已转世重生过一次,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阿渊哥哥。对我来说,你只是阿玦的徒弟,是我曾经放在凡间守卫安宁的使者。
我愿意搭救你,只是因为,你对我来说,还有用处。”
神女一个转身,便不愿再直视他了。有些话,她不能说得那么清楚。有些事,她也不必让项有渊得知。唯有一个结果,是天地之间,必须得出的结果,即可。
“阿缘,你不必提这些,你想什么,我能不知?”可项有渊再次堵住了她的话,这所谓的用处,刻意地疏远,不过就是她的借口。那从小看着长大的阿缘,阿渊岂会不知她的想法?
神女心中一惊,虽是兄妹,却亦有千年不曾相见相认,为何,为何他现在还能晓得自己的用意呢?不过,得知了也无所谓,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和自己对抗。因而,无论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他都无法阻止自己。
“行了,千年过去了,你确定我是那个你曾经认识的阿缘么?
你可知,这千年来,我是如何一点点度过那难熬的岁月的?我对这神的身份,已经厌恶得到了尽头,你难道,就不能替我担下这守护世间的责任,让我永远轻松地睡去么?”
神女回过身时,那满眼的无奈,只在片刻便化为了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招,从小就很有用,哥哥姐姐们,只要看见她哭,纷纷都不忍心继续责罚她了。不是有求必应,就是立马贡献出最好的东西给她。
只是,不知此刻的兄长,还愿不愿来哄她,达成她的所愿。
果然,看见落泪的她,项有渊心软了。曾经的阿渊,不是没有推算到今日,可是,他依旧选择了另一个可能。他多么希望,这个妹妹,能继续活下去。可是,妹妹活得累了,妹妹没有搭救出她最心爱的人……妹妹和此时的他,和千年前的他,有什么分别?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他们必须要去守护一些东西,且只能是,他们来守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