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舍静静地躺在了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天地风云万千,唯有项有渊的心,彻底地不知所谓了。
梦境破碎的那一刻,便是妍舍消亡的时刻。湖中镇压的神器,是一方玉石,乃是曾经陪伴神树,镇守神树的灵物。
自乘上舟的那一刻,便是入了神女的梦境,梦境里的一切,都是考验。而妍舍,之所以会成为牺牲品,不过就是因为她的体内,带着一道神女的神力。一道,曾经留下,作为保护她自己,却也是致命的神力。
哗然一声,周遭的一切都被破除了法力,而他们四人也都回到了原来的起点,那个湖边。
“这是,怎么回事?”尽管执言认为自己的能力虽然不如韩丛苼与项有渊,但至少不会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他们何时被迫入了结界和幻境之中,竟没有一丝异样?他不禁看向了韩丛苼,而对方也是一样的迷惑,对此一无所知。
韩丛苼尚未来得及走到项有渊的身边,便看见他忽地动了一下,而后走向了妍舍,将她一把抱起:“阿苼,走吧。”妍舍的身子,竟这般的轻。可这样无辜且无害的蛇妖,终究还是没能留下。妖类,似乎就是不应该生存于世的,可曾经的神女,是那样的宽容仁慈。
抱着妍舍之时,项有渊的内心却早就已经开始平静下来。有些事,既是注定的,便是无法更改的。如是非要逆天改命,自然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他现在所要考虑的,并不是该如何去哭诉命运的不公,神女的不该,而是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又该如何去守护这个世间。
韩丛苼闻言便追了过去,始终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最终也只能当做不知。只是,事发突然,刚才还在和他们一起划拳喝酒的妍舍,怎么就突然间……凡人寿命何其短暂,还好,小安已不是此前的那个凡人小安了。
关于妍舍,他只是简单地感慨了一二。认为他与妍舍倒是关系并无如此亲密,也就是适才聊了会天,才初步有了一点点的认识。妍舍是神女的仰慕者,对神女的所思所想,都极其好奇。因而,妍舍总是会站在他们俩的身边,去追问关于神女的一切。
“你们的前世,真的是神女的哥哥?”妍舍曾经所惊讶的,无非就是韩丛苼与项有渊和神女之间的关系。但,神女离世,就再无复活的机会,那为何,他们还能拥有前世今生?
韩丛苼总是不太愿意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离世,有全族的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项有渊为何会故去,还不就是因为……总之,前世今生,那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是啊,那时候,神族的人,基本上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所以,那个时候,他们互相关心、帮助,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岔子。”自阿渊入神族以来,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神族会出现什么样的纰漏,也就行事都是很小心翼翼的。
就算是阿苼,也是很轻易地完成了各位兄长、姐姐,交代给他的任务。直到,当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当他们意识到,可以不必只能听从兄长们的安排时,一切,都开始有了变化。
“那,为什么,神女会成为世间上的最后一个神灵?”这发自内心的疑惑,亦是妍舍早就想问的问题。只是,曾经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但最终的答案,当然只有神族自己的人才会知道。而这一切,就又只能向他们开口询问了。
那个时候,韩丛苼是无奈的,是不愿的。说起那些,就会提及曾经的悲哀。那个多少日月都无法换来的平安,都是因为那个缘故。
“神界覆灭,自然是无法长存于世。遂,所有神灵皆发愿,希望让神女能来统治这个世间创造出一个只属于凡人的凡间。”项有渊从来不愿去解释什么,但是对于他来说,能够将神女的心愿继承下去,自然就是十分不错的。
神界覆灭?究竟是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神界覆灭呢?
可惜,妍舍还没有来得及问出这个答案,就再也不可能得知真正的答案了。
“阿苼,你说,这天下,究竟还有什么好守护的么?”项有渊将她抱着,一路走着,心头的酸楚无法言述,只是心中的郁闷,却愈发清晰。明明早就看清的一切,怎么到了现在,还是如此难以接受呢?
项有渊并不理解他所说的守护是指什么,但是既然他问出了这个问题,自然还是需要深思熟虑一番的。“天下需要守护的东西很多,有凡人,有和平,有行善的,有……
总之,你守护天下,我守护你即可。”这是韩丛苼心里的想法,未曾细思,便开始说出了口。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般的真切的话。
项有渊也是一愣,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而是将妍舍带去了一个安静的所在,将她永远的留下了那里。
墓碑之上,他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便只是提了一行字。并未多言,转身就离开了。
韩丛苼看来一眼那墓碑,而后就追了过去:“阿渊,你写的那些,是什么意思?”韩丛苼所好奇的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所想出的这番话,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语录。难道是指,妍舍无比崇拜神女一事?可是,看那字面的意思,很清楚,不是那个意思。
“没什么,将来,你会明白的。”又是这一句所谓的将来,韩丛苼自然是明白他们拥有无数的未来,不应该拘泥于此刻的时间罢了。但是,项有渊为何不愿意当面说出真相呢?
韩丛苼也是机智,及时地打住了自己的问话,既然问不出来,那还是就此作罢的好。毕竟,若是惹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后果还是十分明显的。更何况,他们此时的目的,并不是探讨那行字,而是该接着回头,去找齐神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