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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浮华三千与君同

   景廉王府。

   “那个女杀手,还没有抓住?”此刻端坐高堂之上,端着一杯香茗,正细细品茗的华衣之人,便是景廉王府里的郡主,嫣婷郡主。

   嫣婷郡主年方二八,仍待字闺中。貌美如花,有沉鱼落雁之姿。可,手段却极其残忍。

   待此话问出,底下跪着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但终究还是应了一声:“是。”

   随后,嫣婷郡主不动声色,随手就将手里的茶杯丢了出去,正中那人的头顶。热茶泼了那人满脸,额头也被砸出一道血痕。那人只是动了动身子,便立即跪回原位。

   “去,加派人手!”瞪了一眼之后,身边的丫鬟连忙赶了过去,拿出巾帕给嫣婷郡主擦拭起来。

   那人得令,连忙应声,随即跑了出去。

   “郡主,您千万要小心身子,这么娇嫩的手,别因为他们这些不得力的下人伤了、碰了。”丫鬟是陪着嫣婷郡主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叫咏意,也是嫣婷郡主最为信任的侍女。

   听得咏意一声宽慰,心中自是放下了些许愤怒,摆了摆手:“你再去叫些人,务必把那个贱人给我抓起来!”

   咏意应了一声“是”,而后便匆匆下了台阶,出了此屋。临出门的时候,还叫来屋外候着的丫鬟们:“屋子碎了杯子,快点去找人清理一下。动作麻利点,别老是惹郡主不高兴!”说罢,这才放心离去。

   丫鬟们纷纷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而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丫鬟们是这两年才入府的,并不知道从前的景廉王府并不是如今这般死气沉沉,还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尤其是,好像每个下雨天的时候,郡主就会不高兴,除了咏意和府里的一些老人,其余的下人只要不小心出现在郡主面前,都会被训斥、责骂、鞭打。

   渐渐的,大家发现,只要不在下雨天碰见郡主,什么都好说。

   此刻,嫣婷郡主的心里,只惦记着那一个人。

   “今日怎么出去这么久?”蒙面的姑娘即将回到住处,在无人的巷子里换上了自己的衣裳。整理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回去了。

   回到小小的破屋子里时,婆婆坐在桌前,饭菜早已备好。

   姑娘笑了笑,从怀里拿出荷包:“婆婆,这是我个月的月钱。”那一张冰冷的脸上,居然也会有如此灿烂的笑容,而当荷包塞到婆婆手里的时候,她也是那般欢心、满足。

   婆婆接过,摩挲着那荷包,想说些什么,都又始终没能开口。末了便将筷子递了过去:“来,孩子,饿了吧,快吃,还热着呢。”

   姑娘接过筷子,心满意足地开始用餐了。

   婆婆不是姑娘的血缘亲人,婆婆也不知道姑娘是做什么的,她只知道,每天天不亮,姑娘就要出去干活,有时候很早就能回来,有时候却要很晚、很晚。甚至,可能一出去,就是好几天。

   姑娘叫颜画,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有一年,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其他杀手不小心波及了这个婆婆和她的孙女,孙女为了帮助她完成任务,不幸惨死。而照顾、陪伴婆婆,就是她对那个孙女的唯一承诺。

   最后,颜画为了能够一直陪在婆婆的身边,便开始疯狂攒钱,好不容易定居此地,却没成想,离开杀手组织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如此的艰难。

   晚间,颜画看着婆婆入睡之后,这才安心,方悄悄地离开了她的房间,独自一人,坐在了屋外的小院子里。抬头看去,那缺了一角的月亮,朦朦胧胧的,和她现在的心情差不多迷茫。

   杀人谋生,本就非她所愿。好在组织不是只收钱就会滥杀无辜的地方,但这个最后的任务,着实有些困难。

   抚州知州为官不仁,搜刮民脂民膏不说,还会暗中勾结当地富商之类,逼良为娼,再转手卖去其他地方。原本这样的事情,组织也是未曾料到,乃是一个即将被拐卖的姑娘奋力逃脱之后,被组织里的人,偶然救得之后,方才知晓原委。

   此后,他们便开始不遗余力地查找这伙人犯罪的证据,并暗中安排眼线跟在相关之人的身边。而景廉王府,只是其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环节。

   但今日不巧的是,颜画去府衙一探究竟的时候,不慎发现了嫣婷郡主,将她误以为是个杀手,来刺杀郡主。而又是什么人,才会下如此命令,杀害一个前朝的后裔郡主呢?那自然是,当今皇家之人。

   阴差阳错之下,嫣婷郡主始终认为,只要抓住颜画,才能够顺藤摸瓜,去查到关于颜画之上的人的消息。

   可是,嫣婷郡主不过就是自己猜测而来的结论,并未得到任何的证据来论证。但,突然出现的刺客,着实让嫣婷很是伤心。

   回忆过往,父亲离世突然,其实她早就想过了这不过就是皇家的一种手段,既要人前看着他们过得很好,又要人后能随意操控他们。也正因如此,父亲离世之后,她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景廉王府,还是十分可悲的。

   “爹……女儿不孝啊!”年纪轻轻的,失去了父母,而嫣婷在整个抚州乃至全国,并没有任何再可以依靠的,因而,她只能依靠自己。所以,若是这个刺客,真的是冲着她来的,或许,这就是一切转机的开始。

   伏在桌边,嫣婷郡主落泪了。她想到了很多曾经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想到了曾经那么爱子如命的景廉王,嫣婷郡主的心里,就如同刀割一样。凄苦、悲凉,压抑、无奈。这是成为了景廉王府里,所必须经历的阶段。而嫣婷郡主,恰好只是那个开端罢了。

   小声地抽泣,只是因为她无法沉浸在悲伤里,她所具体的行事风格,却是与此时大相径庭的。但,这也并不妨碍。可她却无法纵声痛哭,无法释放出内心所有的悲苦,这般无奈,却早已不是一两日的事了。好像,是从小就是如此的。

   夜凉如水,微风阵阵,落在了颜画的心头。诚然,这样的日子,是颜画可望不可即的。而那样早出晚归,足不出户甚至就能运筹帷幄在千里之外了。这样的人,是颜画最为钦佩的。

   忽然,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玉佩,玉佩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亮。那玉佩似乎并不是她的东西,但现在却还是被迫承认了些的。接受、亦或是推诿,其实哪个都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