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打开饭盒,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的拿出来,白时飞冷眼看着,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陈希勾着头看了眼李未带过来的东西,突然眼睛一亮,对白时飞说道:“时飞,这几天在医院,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嘴里快淡出鸟儿来了。难得李……李什么来着?”
“李未。”白时飞介绍道。
“对,难得李未先生带了好吃的来看我,我要吃笋尖儿!”
李未拿着笋尖儿的手一顿,向陈希看去。
陈希嘚瑟的扬起头,那小模样儿,赤裸裸的就是挑衅。
李未一口气憋在胸口,这个人怎么如此厚颜无耻!他不是特意说明了,这是给白时飞带的嘛!
对此,白时飞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扫了桌上的东西一眼,随后拿起一碟子上海青,“你现在不能吃辣,吃这个吧。”
白时飞知道,陈希这是要给李未炫耀主权,一点点小心思,也不忍心不满足他。
陈希得寸进尺,撇撇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也太绿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李未和白时飞听见,李未的脸瞬间和上海青一个颜色了。
白时飞夹了一筷子菜,塞进陈希嘴里,陈希眨巴眨巴眼睛,“还得来点儿汤,有点儿咸。”
“带汤了吗?”白时飞自然的向李未问道。
李未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本能的摇了摇头。
白时飞一向是个有点儿轻微冷漠的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尚且没有太大的热情,对于过去式的男友,他已经做好了被白时飞冷对的准备。
说白了,这一次他过来,就是想陈希知道,白时飞对他是有恨的,而恨,来源于爱。
结果,白时飞表现的就跟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眼中的陌生,让他都有点儿怀疑,他和白时飞是不是真的交往过数年之久。
还好,他相信白时飞对他的感情,他相信,白时飞不会这么快忘记他,否则不会找一个混混儿当自己的伴侣。
“李先生,不够细心啊!”陈希砸吧砸吧嘴,“算了,时飞,给我倒杯水好了。”
白时飞温柔的看了陈希一眼,陈希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正准备收回自己的话,白时飞已经转身,倒了杯水,一勺一勺的喂到陈希嘴边。
水有点儿烫,一口下去,陈希的嘴烫的发软,刚准备提醒白时飞,又一勺水兑进了陈希口中,根本不给陈希说话的机会。
陈希总算知道了,白时飞是故意的。
含着泪把水喝完,陈希的舌头已经快捋不直了。
白时飞起身,优雅的擦了擦手,走到李未面前,“你不是来看陈希的吗?你们慢慢聊,我出去吃个饭。”
白时飞刚出去,陈希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李未目瞪口呆,明明刚刚陈希还虚弱的手无缚鸡之力,连拿双筷子都费劲儿,转眼就精力充沛。
原来是杯高级绿茶!李未眼中的鄙视又多了几分。
白时飞最看不上的就是粘人的男人,他喜欢的是和他势均力敌,能够在商场上并肩而立的男人。
“李先生,有话就直说吧,您是觉得时飞对您余情未了,还是想要拿钱让我离开时飞?如果是后者,您可得给个好价码。”
陈希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特意从床上爬起来,靠着病床艰难的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
“我又不是恶毒婆婆。我只是好奇,这个不断给时飞添麻烦的人是谁。”
陈希抿了抿嘴,“我给他添什么麻烦了?”
再说了,他们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你毁了时飞酒宴上的机会,把林赦逼到绝路,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吧?”李未上前一步,与陈希对面而立,“你的习惯,你的喜欢,你的一切,都是他未来的麻烦。”
“是不是麻烦,只有时飞有资格说,你有什么资格!”
“忘记告诉你了,那天你去接时飞的时候,身上的香水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可惜,你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习惯用香水的人。”
也是在那一刻,他更加确定,白时飞对他余情未了。
陈希哑口无言,门外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时飞站在门口,“说完了?”
李未愣了一下,立马收起了慌张,淡定的说道:“时飞,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我说的对不对。”
“我更清楚,林赦是谁给我带来的麻烦。”
白时飞侧站在门口,李未低头苦笑,“我先走了。”
陈希立马扬着手跟李未告别。
白时飞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那儿看着陈希,陈希挥动的小手幅度越来越小。
不知道他现在爬上床还来不来得及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恢复的这么好了?”
“我……我早就说过,我皮粗肉糙,恢复力强。”陈希偷偷看看白时飞的脸色,适时转移话题,“你是故意留下李未,让他说那些话的?”
“上一次,他说的就是这种话?”
白时飞没有具体说哪一次,但是陈希知道,白时飞说的是同学会那次,于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怕了?”
“我没。”陈希倔强的说道,但是显然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陈希,你记住,离开的人,我从来不挽留。”
陈希抬头,“如果是我呢?”
白时飞毫无感情的说道:“无论是谁。”
陈希满心期待落了个空,失落的叹了口气,还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呢!
不过立马又精神了,反正现在时飞在他手里,只要他不放手,时飞就是他的。
“时飞,其实,我真的怕过。就在刚刚,我还在怕。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你的话,你是我的!”
陈希抱住白时飞,怎么也不肯撒手。
白时飞的手用力的回握着陈希,用行动告诉陈希,他的答案。
可惜,有时候,爱就是要说出来的,没有声音的爱,会蹉跎人的时光。
至少今天,留在陈希心中最深刻的,不是白时飞的无声回应,而是李未的那身衣服。
曾经,他也试过一身类似的衣服,当时白时飞眼神古怪,非常排斥那身衣服。
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
那不仅仅是一身衣服,那是一个人的习惯,那是一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