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脑袋昏沉,被雨砸的脚下不稳,他停了一会儿,四周很安静,天色也暗下来,因为雨天,该回宿舍的都回了,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推开宿舍门走进去的时候,舍友们吓了一跳,宿舍长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说:“江雨你也快去冲个澡吧,免得感冒了。”
说完江雨就打了个喷嚏,另一个舍友二话不说推他进去:“磨蹭什么,快去。”
“等一下,我衣服……”门从背后关上,江雨顿了顿,算了,他转身拧开喷头,热水一下子从头上洒下来。
宿舍长刚才冲完澡开了换气,所以此刻浴室里并不热,江雨喜欢偏凉一点的水温,手都伸过去了,忽然想到答应程野好好照顾自己,又将手收回来。
“嘭嘭”外面传来敲门声,舍友说:“我把你衣服挂在门口了啊,洗完了自己拿。”
江雨正在抹洗发露,闭着眼说:“谢了。”
“小事。”
江雨冲完澡出来,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拿了一袋感冒冲剂喝了,舍友说:“对了,刚才你手机响了,我的天,都是水还能响,我给你擦了擦,你快看看还能用不。”
江雨接过手机一看,是程野打开的,看了舍友一眼,往阳台走去。
舍友坏笑一声:“又是女朋友打来的吧,我看备注有一个野字,也没看清,你女朋友取名有些清奇啊。”
江雨把阳台门关上,不知道舍友说这话是故意试探他还是只是调笑一句,但他已经没精力去猜测了,脑袋好像更晕了。
他在阳台的秋千上坐下,背靠着墙,把手机放到耳边,好一阵才听到那边传来声音,也不知道是程野接太快还是他耳朵有些听不清。
“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不怪程野着急,平常江雨有事都会提前跟他说,这还是第一次不知缘由接不到电话。
江雨回想起来,他当时怕说错话暴露了,就没告诉程野,只是没想到打了一架倒把自己弄感冒了。
他很久不发烧感冒了,看来刚才心情糟糕应该也是受身体的影响。
“没事。”一开口就声音沙哑,洗了个澡更严重了,江雨清了清嗓子,怕程野听出来,也不敢说话了。
“你感冒了?”程野还是发现了,“去看医生没有?吃药没?哪里难受?”
一连好几个问题,江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不常生病的人一生病就变得脆弱,更何况程野还这么温柔地关心他。
他笑了笑,哑着声音说:“心里,我心里难受。”
“你……”程野心里正着急,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故意气自己,正要发气,江雨又开口了。
他声音变得软软哑哑的:“程野,你来陪我好不好,我头晕,浑身没力气,好难受啊。”
程野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他还藏在洗手间打电话,刚才没打通上课就一直心神不宁,刚一下课又钻进厕所。
江雨这句话让他好半天没回过神,他听到江雨抱怨了两句,声音越来越小,忙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江雨手没力气抓手机了,垂下来搭在腿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
程野急得在隔间里乱转,好在那边江雨的舍友看出不对出来喊他,垂眼就看到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
舍友推了推江雨:“江雨,你手机还亮着,你跟人打电话呢?”
江雨没动静,舍友想了想,还是把手机举起来,冲对面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江雨他感冒了可能有点头晕,你是?”
舍友说着给另外一个舍友使了个眼色,让他来看看江雨到底怎么了。
“我是……他学弟,你好,请问江雨还好吗,他睡着了?”程野语气里掩饰不住得着急,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舍友看着正在给江雨量体温的另一个舍友,说:“你等一下。”
舍友把体温枪亮给他看,说:“还好,不是很高,我扶他进去休息一会儿吧。”
程野在电话那边听到了,心里略放心了一下,他第一次知道江雨发烧了会是这幅样子,想到他刚才对自己撒娇说的那些话,程野在电话那头说:“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江雨,我马上过来。”
嗯?过哪来?从哪里过来?
舍友还没来得及问,那边就挂了电话。
舍友低头一看,手机屏上面备注:程野。
这恐怕……不止是学弟吧。
程野没回教室上自习,直接去了趟办公室,跟老李请假:“我朋友出了点事,李老师,我想请个假。”
老李迟疑,但见程野神情是真的焦急,不可能骗人,现在又是自习时间,不影响听课,最重要的还是最近一段时间连各科任老师都夸程野上进了许多。
老李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什么时候回来?”
程野说:“明天下午行吗?”
老师皱了一下眉,程野立刻解释说:“我朋友重感冒,还发烧了,那边又没有家人,没人照顾他。”
老李这么一听就准了,又道:“路上小心点。”
程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知道了,谢谢李老师。”
站在公交车站等车,程野等得着急,直接打了辆出租车,望着窗外,对司机说:“师傅,我赶时间,麻烦你开快点。”
司机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有急事,一踩油门,在可允许的时速范围内开到了最快。
车子在路边急刹车,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程野随着惯性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谢了师傅。”程野打开车门,长腿一垮,脚刚沾地就往前跑去。
他让车直接停在了南门,离宿舍楼近,上次程野跟着江雨回宿舍拿过衣服,虽然没进去,但知道在哪一层哪一间。
到的时候还直喘气,他敲了敲门,一滴汗从额头滑下来。
刘宏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高个帅气的男生喘着粗气,带着满头的汗站在门口。
秋天的夜晚在云市也还是有些闷热的,又是雨后,一股潮热让人难以忍受,不知道他是怎么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