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打量了他两眼:“你是,程野吧?”
程野点头:“你好,请问江雨怎么样了?”
连名字都来不及问,刘宏看得出他绝对不是不懂礼貌,而是太着急了,马上侧过身让他进去:“还睡着,刚吃了退烧药。”
程野走进去,空调徐徐吹着,室内凉爽,经过空调的时候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背后全都汗湿了,黏在身上又冷又潮。
但他没有半点停留,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江雨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安静地躺在那里。
在程野的印象里,江雨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哪怕受伤也难以让人发现。
程野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挤压,闷闷的疼。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这才想起同江雨的舍友们打招呼,他们都挺热情,听说程野是江雨的学弟后又多问了两句。
给程野开门的是刘宏,也是他看到了江雨电话备注是程野,只有他在听到“学弟”两个字的时候神情莫测了一下。
程野想起他刚才见自己第一眼就猜到自己是谁,便问:“刚才是你接的电话?”
刘宏点头:“江雨刚回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可能是淋了雨的原因。”
另一个舍友也道:“是啊,江雨这家伙,帅不过三秒,刚才揍人的时候还那么狠,这会儿不行了吧。”
程野听得出来,舍友不是嘲讽,语气里都是担心。
看来江雨和舍友相处得蛮好,只是……
“揍人?”程野问。
刘宏瞪了舍友一眼,看向程野,无奈:“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你还是等他醒来后再问吧。”
舍友知道自己多嘴说错话,忙闭嘴不言了。
程野若有所思,看向江雨。
过了二十分钟,江雨的热度还没退下来,程野有点担心,就问刘宏要了酒精,给江雨擦身体。
舍友们打游戏的打游戏,刷微博的刷微博,余光忽然瞟见程野一个大男生给江雨这另一个大男生擦酒精,有些意外。
主要都是男生,一般很难做到这么细心,能给吃个退烧药就不错了,他们以前还干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送医院,结果被护士骂了一顿,说这么点事这不是给她找事嘛,自己处理了不行?这种事。
程野给江雨锁骨、颈后、手腕、脚踝处各抹了酒精,因为舍友都在,其他地方不好擦,只能多抹几次,等着热度消退。
舍友陆陆续续上床睡觉了,刘宏打完最后一局,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到程野身边问:“你今晚就睡这个床吧,他有事回老家了。”
程野点头:“麻烦你们了,谢谢。”
刘宏头一次讨厌自己爱操心的性格,犹豫该不该提醒他。
程野见他不走,问:“还有事?”
刘宏看他一眼:“你冲个澡再睡吧,我看你刚来的时候跑了一身汗,就这么睡怪不舒服的吧。”
程野一愣,笑了笑:“好,谢了。”
刘宏给程野留了一盏小台灯,自己也上床睡了。
程野摸了摸江雨的额头,感觉热度总算退下来了,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腿麻了,又不敢动静太大吵到江雨的舍友,只好原地走了几步。
等稍好一点他才打开江雨的衣柜,这次是真拿了江雨宽松的白T睡衣,关上浴室门,被热水一冲,浑身紧绷的情绪才松开。
不知不觉中,江雨在他生命中已经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了,就像缠在树上的藤蔓,越缠越紧,直到血肉相融。
如果江雨真有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冷静。
江雨其实在刘宏刚才说话的时候就有点转醒,还觉得好像听到了程野的声音,他睁开眼,身上有一股子很淡的酒味儿。
脑袋昏沉,他坐起身,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刘宏的书桌前亮了一盏灯。
江雨揉揉太阳穴,他这是……睡着了?
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他在同程野打电话,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但还记得自己好像没跟他说完就没意识了。
江雨忙四处找自己的手机,外套被搭在椅背上,江雨正想站起身去拿,浴室门突然开了。
咔嚓一声,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漆黑的头发,脸部轮廓模糊不清,白T恤在黑暗中反而显得发亮,他撸了一把头发,朝这边走来。
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熟悉。
江雨心口一震,程野?
我在做梦?
显然不是,程野脚步也是一顿,惊讶:“醒了?”
江雨还懵着,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
程野看他这幅样子可爱,坐在床边捏了捏他的脸颊,又用手摸了摸额头,轻叹一声:“总算退了,吓死我了。”
江雨回过神来,猜到什么,问:“我发烧了?”
“何止,”程野故意吓他:“直接烧晕过去了。”
江雨显然不信,要真烧晕过去他现在肯定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而且程野不可能这么平静。
舍友几乎都睡了,此时也已经深夜,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
江雨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说起这个程野就板起脸:“你还问,自己发烧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还想骗我,要不是你舍友正好帮你接了电话,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江雨直视程野的眼睛,虽然四周无光,但莫名他就是看到了程野眼底的光,将心比心一下,如果出现状况的是程野,自己又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也很着急。
江雨主动去牵对方的手,认真道:“对不起。”
程野捏着他的下巴,这次没心软,直接捏疼了江雨,又把人拉向自己,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告诉他自己真的很生气。
但话一出口,语气还是软了不少:“没有下次,听到没?”
头一次见程野这么凶,这么霸道,江雨还挺受用,也没被咬多痛,凑过去亲亲他,笑着说:“你要被我传染了。”
程野:“传染就传染吧,正好让你也照顾我一下。”
江雨推他一下:“喂,你知不知道生病会很难受。”
程野抓住重点,搂着他的腰问:“很难受吗现在?”
江雨摇头:“还好。”
抓着程野衣服的手动了动,江雨问:“你穿的我的睡衣?”
程野扬了扬下巴:“不行啊,没办法,你只有睡衣我能穿。”
最后两人还是去大学城找了宾馆住了一晚,江雨非要拉他出去,正好程野也不想睡别人的床,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