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看着萧原没说话，萧原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我还是去找医生再给你看看吧，你俩真是的，难怪程野让我来找你，原来是吵架了啊，得，要吵你们也小声点。”

　　

　　 萧原边往外走边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程野叫住他：“你等一下。”

　　

　　 “嗯？”萧原回头。

　　

　　 “他没事，你先跟我们回去住一晚吧。”程野说。

　　

　　 萧原呆头呆脑地点头，主要还是太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站在门口说：“要走还不快点，困死我了。”

　　

　　 “去哪里，这里是哪？”江雨忽然开口。

　　

　　 “医院啊，你不知道自己刚才晕倒在马路边？”萧原说，“话说你俩就吵个架你跑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干嘛，是中暑了？”

　　

　　 江雨没回答，萧原开门的时候外面大厅灯光照进来，刚好让他看见墙上贴了一张S市的广告，江雨问：“我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云市？”

　　

　　 萧原愣了一下：“你这什么问题，你在S市工作，这里怎么可能是云市？”

　　

　　 “工作？”江雨似是不明白。

　　

　　 萧原满头问号，看向程野，像是在问：这特么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我跟你家江雨聊天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呢？

　　

　　 萧原不知道江雨已经失忆，所以会觉得奇怪这很正常。程野没回答萧原，问江雨：“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工作了？江雨，你的记忆停留在哪里？”

　　

　　 通常忘记未来的人都很难承认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比如现在的江雨。

　　

　　 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失忆，我好好的，还有半学期才高考，我怎么可能跑来S市？还说什么工作，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萧原瞪大眼，嘴巴张得老大，“草，我听到了什么，该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萧原指着江雨：“你你你，你真失忆了？”

　　

　　 “说了没失忆。”江雨不耐烦地打断两人，快速往门口走去。

　　

　　 他习惯把手机揣在右侧裤兜里，江雨把手放进去，果然摸到了手机，然而打开一看，他就愣住了。

　　

　　 上面显示的时间比他记忆中的时间整整晚了五年，如果这还不能证明什么，江雨抬头看向咨询台墙上挂着的时钟，也是同样的日期。

　　

　　 偶然不可能发生两次。

　　

　　 “有什么事吗？”前台小护士微笑问道。

　　

　　 江雨脸色几乎苍白，差点维持不住身形，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脚跟，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

　　

　　 程野在江雨跑出房间就往外追，只是中途被萧原拉了一下，“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雨真的失忆了？”

　　

　　 “嗯，现在没时间跟你说那么多，先让他冷静下来，现在不能放他一个人往外跑。”程野说完就追了出去。

　　

　　 “靠，还真是。”萧原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是，这也太狗血了，刚吵完架就失忆，程野也太惨了吧。

　　

　　 萧原还以为程野是和江雨吵架才没亲自去接江雨。

　　

　　 程野在护士台那里找到了江雨，小护士一脸担忧地看着江雨，见他家属来了，解释说：“他刚才问了一连串奇怪的问题，说什么现在不应该是这个时间。他是不是压力太大还是怎么了？病人需要好好照顾，你们……别刺激他啊。”

　　

　　 小护士看起来也没上班多久，单纯觉得是病人生病了心情不好，又被家人责骂，所以才出现这种“精神恍惚”的现象。

　　

　　 程野没生气，站那儿任小护士温和地骂了半天，并向她保证自己一定好好照顾江雨，小护士这才离开。

　　

　　 江雨坐着一动不动，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野没催促他，就在他身边坐下来，“你在想什么？别自己一个人憋着，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你。”

　　

　　 江雨转头看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程野一愣，见江雨一直看着他，才明白过来他是说刚才被小护士误会的事。程野笑笑：“没事，她也是好心。”

　　

　　 江雨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转开头，“我对你没有一点印象，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好。”

　　

　　 言下之意，江雨可能是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陌生人，所以不习惯自己对他那么在意。程野明白，也许现在自己光是一个眼神就会让江雨感到不自在，他应该收敛一点。

　　

　　 但他不想，不习惯也好，不自在也好。他不想以后江雨记起来回忆起这一段记忆全是冰冷，哪怕他现在并不能接受。

　　

　　 江雨忽然问：“是不是我现在想要你做什么，你都肯？”

　　

　　 程野思考了一下，觉得是这么回事，就点头：“嗯。”

　　

　　 萧原独自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两个比较好，过了一会儿，他才走过去。

　　

　　 然而不巧，他刚走过去就听到江雨不带感情的说：“那好，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萧原张大嘴，看了看江雨又看了看程野，最终停下脚，总觉得再往那边走会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萧原决定还是先去帮江雨办理出院手续，至于人小两口吵架，他就不掺和了。

　　

　　 江雨能说出这句话程野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难道江雨从醒来起不光对自己没产生好感，说不定还有点厌烦？

　　

　　 程野深刻反思了一阵，好吧，像江雨这样性格疏离又冷漠的人，确实，太过靠近只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既然这样……

　　

　　 “抱歉，”程野把手插进兜里，一副没法谈的样子，“你既然不问，那我就主动告诉你，我俩其实，是情侣。”

　　

　　 江雨眼皮跳了一下，转头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再乱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程野并不把江雨的眼神当回事，继续说：“因为是情侣，所以抱歉，即使你失忆了我也没办法丢下你一个人。”

　　

　　 眼看着江雨的神情越来越难看，程野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在你记起来以前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我必须待在你身边。”

　　

　　 江雨神色稍缓，可能是因为那句“不干涉”，但很快又拧起眉头。

　　

　　 “我知道你现在没法理解自己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逼你，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如果你能把曾经和我在一起的自己当成另一个人，你觉得他知道我一听说他忘记我想让我走我就真的走了会怎么样？”

　　

　　 江雨没多少同理心，但事关自己，不能常理对待，所以他还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