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江雨谈好了以后,程野打电话给萧原。
“干嘛,和好了啊?”萧原一边在护士说的地方签字,一边用手举着手机,“我说你们两个,又不是刚谈恋爱了,都这么多年了一吵个架还伤筋动骨的,程野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让着江雨点吗,他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了?”
程野骂了一句“滚”,又说:“办好了没有,你不是困得不行吗?”
“你别说我现在还真的不困了,都被你俩给吓清醒了。”萧原说。
“那你一个人在这儿清醒着吧,我们先回去了。”程野说。
“别啊,”萧原一听马上三两下签完字,交给护士以后往外走,“等我,都已经办好了。”
江雨离开公司的时候穿得就是身上的薄外套和T恤,这时候深夜温度降了下来,程野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他:“穿上吧,我去叫车,你在这里等萧原,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江雨没有拒绝,拿着程野的外套,但也没穿上。
萧原过来的时候就见江雨一个人站着发呆,手里还拿着一件颇眼熟的外套。
他走过去:“这程野的?干嘛不穿,想什么呢?”
江雨回头看他:“我和他没有吵架,我的记忆里也没有他这个人。”
萧原整个人一僵,不是吧,他可才刚填完出院手续,江雨这该不会还得回去仔细检查一下吧,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江雨没看他,转头看前方,“没骗你,我也没什么事,不过这五年的记忆确实没有。”
“不对啊,”萧原很快抓住重点,“就算你失去这五年的记忆,也不至于连程野都不记得了啊,你连我都记得。”
江雨没说话。萧原想,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深夜的医院门口除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几乎看不到人,连灯光都是冷的。
萧原问:“不再回去看看?”
“看什么?”江雨回头,“医生?”
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我感觉自己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可你……”萧原想说,可你就是不对,哪哪都不对,五年的记忆说没有就没有,今后可要怎么生活。
萧原心里冒出不好的想法:“你该不会是倒下的时候磕到脑袋了吧,可医生给你做检查的时候说你没受外伤啊。”
江雨自己都失忆了,自然不可能给出萧原什么答案。
出租出司机按了一下喇叭,程野站在车门前朝他们挥手,冷风吹来,萧原裹紧自己的外套,瞥了江雨一眼说:“我说你还是穿上吧,你是病人,跟我们可不一样,别死要面子。”
江雨看着站在冷风中朝他们挥手的程野,他只穿了白衬衫,黑色裤子,虽然单薄,但身形却挺拔有力,即使在这样的深夜,看着自己的时候,眼底都泛着光。
江雨把外套穿上,迎着风走过去,程野帮他打开车门,“我看见你一直没穿,怎么这会儿知道穿了?”
江雨往里坐了一点,他的预感没错,程野果真也跟他一起坐进了后排。
“天啦,前两天都入夏了怎么还能冷起来,这风刮的不知道还以为寒潮来了。”萧原一进来就抱怨,正好打断程野刚才地问话,江雨索性懒得回答了。
司机师傅体贴地帮他们打开空调,半夜容易打瞌睡,为了给自己提神开口问道:“你们从医院出来的吧,怎么不明天再回去啊,都这么晚了。”
这里面就萧原话痨,自然说得多一点,他伸出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朋友生病刚出院,想回家住来着。”
司机笑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就是任性,要搁我这个年纪,半夜三更的肯定折腾不起了哟。”
萧原瞅瞅司机,笑着说:“叔你看着多年轻啊,听听这音乐,多赶潮流。”
司机被逗笑,一路上跟萧原说了不少,萧原也跟他自己说的一样,精神得很,一直聊到目的地。
程野转头对江雨说:“马上到家了,你困不困?”
江雨摇头,他也精神得很,陌生的环境,只有一个只算认识的学弟,一切对江雨来说都是不适应的,所以他的精神放松不下来。
“明天我想回云市。”下车的时候江雨说。
萧原还在跟相见恨晚的司机大叔道别,程野一边在手机里支付车费,一边问:“你想回去?你现在不记得很多事,确定要回去?”
江雨没说话,似乎被提醒了,所以心情不好。
程野收回手机,伸出食指在程野额头上戳了一下,“好了,放心,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会陪你,到时候有我在,不用害怕。”
“我没害怕。”江雨用手捂着额头,似乎没想到程野会直接上手,又惊又怒,想骂人但又想反驳对方。
“好,那这么说,别担心?”程野好脾气附和对方。
江雨没再说话,转身大步朝小区里面走去。
萧原跟过来,问程野:“我刚可都看到了,你又惹他不开心了?他都失忆了你就不能宠着点?”
程野说:“宠着点他就能心情好点了?还不如生我的气,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哦……”萧原这才明白,程野这是为了转移江雨的注意力呢,果然是真爱,考虑的是比他周到。
小区的房子是两人租的,程野兼职的钱和江雨工作半年的工资,两人还约定,等程野毕业两年之内,他们也在这个小区或者附近买一套房。
“这房子真不赖。”萧原换了鞋走进去,东看看西瞅瞅,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程野打开一间客房:“这两天你就睡这里,洗漱用品柜子里都有,你要是想用其他的明天可以去附近超市买,随你。”
萧原见程野要走,赶忙跑过去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脸色正经起来:“程野,你到底怎么想的,江雨不回去检查你都不劝一下他?万一……”
“没有万一,”程野打断萧原心里不好的想法,他知道萧原只是担心江雨,所以语气缓和了些,“他现在不觉得自己忘记了,就算承认也没想恢复,所以就算检查了也没用,我不想逼他。”
“你的意思是想等他自己想恢复了再去看医生?”萧原问。
“嗯,算是吧。”程野点头。
萧原考虑了一会儿,觉得也有道理,不过,他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你今晚睡哪,他失忆了你该不会还想和他睡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