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来得这么早？”冯江说完看向江雨，惊讶道：“我认得你，那天见过你，你是和程野一起来蹭课的？”

　　

　　 “嗯。”江雨点头，也在打量冯江，这个男生很热情，不过听他的口气跟自己应该不熟，所以不用怕露了马脚。

　　

　　 冯江看出来江雨不爱说话，所以没找他多说，又转向程野：“上次的作业你做了吗？教授出的问题都好抽象啊，我读都读不懂。”

　　

　　 程野说：“应该也没几个人能读懂，胡乱写呗，反正他今天要讲的，他出那么难的问题也就是想看看我们的水平，按实写就行了。”

　　

　　 冯江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学哲学，我这脑子根本就不够用。”

　　

　　 “这是哲学课？”江雨问。

　　

　　 程野转头看他，“嗯，怎么，有兴趣？”

　　

　　 “可以听听。”江雨说完老头就进来了，穿着白色布衣布鞋，有点不染纤尘的意思，教室里也慢慢安静下来。

　　

　　 教室里老头口若悬河，四下安静，睡得睡，玩手机得玩手机，放眼望去，竟然只有江雨一个人撑着脑袋在听。

　　

　　 程野玩了一把游戏转头看看江雨，委婉地问：“你累不，也不是非得听，别较劲。”

　　

　　 江雨瞥他一眼，奇怪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较劲？”

　　

　　 程野一愣，“行吧，你接着听，当我没说。”

　　

　　 下课后，老头连电脑都来不及关，抬手指了指这边，“那位同学，没错，穿黑色羽绒服那位，等等。”

　　

　　 程野和江雨穿的是同款，闻声指了指自己，“我？”

　　

　　 老头看也不看他，一把拽住江雨，后者疑惑地回头。

　　

　　 “就是你了。”老头满眼欣喜。

　　

　　 江雨表情发懵：“老师，您……？”

　　

　　 经过刚才的两节课，江雨已经对这位老师刮目相看，虽然很多道理他还是没听懂，但听懂了的都受益很大，对老头既尊敬又感激。

　　

　　 老头问了江雨几个问题，眼底喜色更深，紧接着就问：“小朋友，你是哪个系哪个班的？”

　　

　　 老头年过七旬，在他眼底，这一群学生可不都是小朋友。

　　

　　 江雨下意识回头看程野，老头觉得奇怪，也跟着看过去。

　　

　　 程野刚一直关注着江雨，觉得他懵懵的样子很可爱，跟冷冰冰地时候全然不同，让人想欺负。这会儿见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又觉得很满足。

　　

　　 程野轻咳一声，笑着对老头说：“老师，这是我男朋友，来蹭课的，S大刚毕业。”

　　

　　 老头对男朋友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一听说不是本校脸上流露出了失望，紧接着听说是S大的，目光里又透出一丝欣赏，他笑着问江雨：“有没有兴趣跟我这个老头子再学点东西？你毕业了也还没考研吧？”

　　

　　 程野和冯江都是一惊，老头这把年纪还在学校自然是返聘回来的，听说他答应学校只是为了来找找苗子，这么看来，他是看中江雨了？

　　

　　 冯江立马双眼放光地看着江雨，羡慕得不行，这什么人才？？只是来蹭一节课，就捡了个厉害的导师。

　　

　　 冯江哪里知道，对学者来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弥足珍贵，不在乎相识多久，身份何如，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意会，那种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激动心情就足够老头看得起江雨了。

　　

　　 江雨自然也是受宠若惊，但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点了点头。

　　

　　 认下老师以后，江雨陪同程野和冯江他们几个朋友吃了一顿饭，当然程野提前告诉冯江自己男朋友失忆了的事情，几人在饭桌上都是一副同情的目光，也不好多提他俩的问题。

　　

　　 这顿饭正合程野和江雨的意，程野虽然挺喜欢看别人羡慕他和江雨的感情，但在江雨失忆的情况下，他不想给江雨压力，至于江雨，吃饭就只是吃饭，有什么好谈的。

　　

　　 走出饭厅，几人站在门口准备道别，意外发生了。

　　

　　 “天哪！”

　　

　　 “小心！”

　　

　　 随着几道惊呼，一个黑影嗖地一声从天上掉下来，正对着江雨的头顶，然而就在花盆即将砸到江雨的头顶时，它突然停下了，不是它自己停下的，而是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迫使它无视重力影响，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江雨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再睁开眼时，他看到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下来，行人、车辆、飘荡的旗帜、掉下来的冰淇淋，全都停止不动了。

　　

　　 这诡异的画面让江雨既觉得惊悚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是很矛盾的心情，但在他受到惊吓以前，身体和脑子确实已经镇定下来，好像心里有一道防御，知道这样的事就算发生了也正常。

　　

　　 江雨还是下意识看向了程野，然后一愣，在场所有人所有事，除了他，就只有程野还能动，而程野并不看向他。

　　

　　 程野手指微拢，徒手将花盆取下，拿在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把花盆抓碎，他脸色铁青抬头看，太阳光在一面类似于镜子的光滑面反射而过，挡住了程野的视线，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江雨去抓程野的衣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声线有些颤抖。

　　

　　 “别怕。”程野反手握住江雨的手。

　　

　　 下一秒，周围的人和事又动了起来，好像被按了播放键，刚才惊叫的几人一脸茫然，准备转头看过来的冯江几人也甩了甩头。

　　

　　 “奇怪，我怎么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

　　

　　 “别理他，又犯神经了。”

　　

　　 “你们！”冯江气得想反驳，一低头看到一滩泥土，“卧槽，这什么东西？怎么摆在大街上？你们刚才有注意吗？”

　　

　　 几人摇头。

　　

　　 程野说：“刚才就有。”

　　

　　 冯江疑惑：“有吗？”

　　

　　 程野看了江雨一眼，冯江下意识也看过去，江雨顿了顿，睁眼说瞎话：“有。”

　　

　　 送走了冯江和几个朋友，江雨脸色还有些发白，就算他身体还记得在冥界发生过的事，但感情上来说他现在是不记得的。

　　

　　 程野跑去给他买了一杯热饮，让他捧在手里，关心问：“还好吗？”

　　

　　 “你……刚才……”江雨脑子一片混乱，差点站不住脚。

　　

　　 程野忙扶着他：“你先不要去想，也不要问我，先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