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又是那个水声,之前还能听见的人声,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最不喜欢的水声。
水流速度很快,就想是一条鱼在水里拼命逃脱,冷淮睁开眼,又看见了那个叫悦兮的女子正在水中奋力划水。
也不知道她在水里游了多久,只瞧见她从一片光亮的湖面又游进一片黢黑的湖底,不大一会儿,一道蓝色的发着赢弱的亮处似乎在向她招手。她卯足了全身力气,向着那道蓝光追去,直至那道蓝光逐渐变白,眼前的视野变得逐渐宽广。
一股压力将她猛的一下举起,落在了一处布满五彩水晶的洞口,周围一片晶亮,虽很奢华却毫无生气,悦兮正眼都没有看一下,满脸落寞。
她脸色惨白颤抖着背着一个人,为了让自己游的更快,入水后显出了原型,满身金色的鳞片泛着灼眼的亮光,看的一边的冷淮目瞪口呆,心里突然想到叶倾城说过的那个鲛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看着她艰难地向着那个洞里走去,来到一处布满黑色水晶的洞穴里,里头有一口发着荧荧亮光的水晶棺,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背上的人给放了进去。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的叫她不肯放弃,那么瘦小的女孩子,拼了命的去保护,冷淮好奇的跟上去,想要看看那个人的容貌。
只瞧见悦兮正轻柔的整理着他的容貌,一边苦涩的笑道:“阿冷哥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贪恋人间烟火,沉迷他的花言巧语,不至于害死你,也害的整个鲛人族被灭,我是罪人。”
一边的冷淮听着这话,心里无数个问号,这个女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的自责不已,她还能掀出什么大浪来?
只瞧见她满是懊悔,愤恨,自责,而现状的一切又是徒劳,只得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了眼周围,满心不舍。
悦兮再次喃喃自语:“阿冷哥哥,我刚刚以自己仅剩的寿命做赌注,对百里家的人下了死咒,你是知道的,我们只要使用了这诅咒,就活不了多久。而我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活下去,不想你以后难过,你放心,我会残留自己的一魄来封印你的记忆还有能力,护着你,守着你,你且先沉睡着,待你身体恢复如初再次醒来,一定会变成一个简单,快乐,无忧之人。”
百里?!冷淮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全身汗毛竖起,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女孩子,她都经历了什么,对自己狠也就罢了,对百里的人也这么恨之入骨,话说她嘴里念叨的百里家的人,到底是哪一个?
心里太多的疑惑促使冷淮想要看看躺在水晶棺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能让一个女孩子这么拼命护着,上前一看,呆住了。
水晶棺内的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衣着不一样,那眉眼,那唇角,就像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对,应该说就是自己。
棺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看似沉睡,更像是一具没有腐朽的尸体,冷淮站在一边,傻呆呆的看着,这个梦境实在太可怕了,又太真实了,就像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样,所以在这个梦境里,我就是这个人吗,这个人发生的一切也都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吗,真的是我吗?
冷淮还在震惊,整个人还没有回过魂来,接下来看到的一幕更是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悦兮划破手腕,淡蓝色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在水晶棺内的冷淮身上画着符咒,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我鲛人族公主悦兮,以血起誓,以我之魄封他之灵,待他再次醒来,既是重生。”
她的蓝色血液越来越少,起誓的符咒则像是游动的蠕虫,在冷淮的身上来回窜动,颜色也越来越淡,最终全都没入了他的身体,齐刷刷汇集在他的后背上,形成一个鱼尾状的封印图。
吓得冷淮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后背,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纹身,现在才知道,它一点都不普通,还相当的叫人害怕。
待一切完成后,阳寿已尽的悦兮跪趴在水晶棺旁,流着暗红色的泪水,不舍的看着沉睡的冷淮:
“阿冷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鲛人族,怕是就剩下你一个存活在凡间了,妹妹知错了,不久将会魂飞出云国,归国后,自会向那里的族人请罪,至此,我们天人永隔,今生永不相见了。”
话音刚落,悦兮的身体像是一盘散沙,逐渐散落成灰,扬起一道轻风,随风消散,一枚鱼尾状的金印悄然滑落,滚了几圈,停在了水晶棺旁。
冷淮心里头憋闷的很,之前的那个窒息感再次涌上来,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去抓破,两只手在喉间不停的抓挠,恨不能用刀割破塞进去一些空气才好,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自己还没有完全能接受,更无法做到当场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