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羽航念得认真,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后刚刚进来的人。
“你这样念他真的听得到吗?”陈文浩突兀的声音响起,舒羽航念着话本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念了起来。直到念完最后一个字以后舒羽航才缓缓合上书,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我相信他听得到。”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像当初一样固执,但这一次陈文浩的眼里并没有厌恶和嘲笑。很多的是对舒羽航的一种佩服和叹息,他看着舒羽航斜坐在病床上挺直的身影。眼里流露出一些复杂的神色,声音也有些心虚“你还等着他醒吗?三年了……”
听到这里舒羽航的眉毛微微地皱了起来“已经三年了吗?”说完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文浩英俊如初的脸眼神坚定地说道:“三年而已,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也会等下去。”
陈文浩被舒羽航说的哑口无言,之后他轻声叹了口气。脚步缓慢的走进了洛宁澈所在的病床,看着洛宁澈依旧还是当面的那个样子,只是脸上多了些苍白。医学专业的陈文浩知道洛宁澈这个样子自己算是不错的了,在这里可以看出平时舒羽航的照顾可谓是细微不至才让洛宁澈得到了这样好的恢复。
可是这又如何呢,洛宁澈是否真的能醒过来谁心里都没有个准确的把握。明眼人都知道,醒不过来的几率占大多数,舒羽航又何苦去守着他。想到自己的选择,陈文浩看向洛宁澈的眼里终究还是流露了愧疚。
“宁澈,我想再来看看你。或许,过了这一次我便不再来看你了……”
陈文浩垂眼看着洛宁澈苍白的脸喃喃低语,像是想起来以前和洛宁澈在一起的快乐回忆,陈文浩俯身坐在了病床旁边。轻轻地握住了洛宁澈的手细细摩挲,他的声音清明像是三月里江南的细雨“宁澈,我对不起你……如果……”
说到这里陈文浩像是想起来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舒羽航看着陈文浩为难又带有愧疚的神色后,心里也是为洛宁澈感到悲哀。他想打断陈文浩让他出去,但是想了想自己也得尊重洛宁澈的心意。因为他知道,陈文浩欠洛宁澈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舒羽航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他实在不愿意看到陈文浩那个样子,终究还是转过了身去不再理会。没过多久陈文浩就和洛宁澈告好了别,他难过惋惜地看了洛宁澈一眼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这些年谢谢你这样细心地照顾宁澈。”
陈文浩的话传到舒羽航的耳朵里是那么地讽刺,但是即使是这样。舒羽航也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不改色地冷漠道:“我是为宁澈,不是你。所以没有谢谢。”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陈文浩什么,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是啊,如果当初我知道你对宁澈这样一往情深,或许应该让你陪着他。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去计较以前的事了。”
对于陈文浩这句想要和解的话舒羽航并没有往心里听去,而是开口说了另一句话“听说你过段时间要结婚了,那我就提前祝你百年好合吧。”
听到这句话陈文浩不经意的转头看了洛宁澈一眼,随后又很快地察觉到是自己多心了。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对舒羽航说:“这些祝词我都听腻了,如果你真的这样希望那就记得到时候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舒羽航的嘴脸勾了勾,对着陈文浩客气地答道:“自然是会去的。”之后两人又互相说了几句话,陈文浩这才离开了病房。舒羽航想着刚刚陈文浩所说的婚礼,心里不禁有了些许烦躁。说实话,对于他的婚礼他真的不想去。
可是碍于两家人的情面他也不能不去,想到这里舒羽航微微地叹了口气。转眼又继续看着仍旧昏睡的洛宁澈,他慢慢地走到了洛宁澈的床边轻松握住了洛宁澈的手。语气里比刚刚多了几分无奈“宁澈,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啊……你不醒不过来就会错过很多好吃的了知道吗?”
舒羽航说完这些话以后也在心里微微地叹息,他也不知道洛宁澈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喊。不过这样总也聊胜于无。舒羽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这个是当初从洛宁澈受伤后的手上取下来的。
舒羽航原本也只是打算自己先戴着,等洛宁澈醒来以后再还给他。他心里为难地想着,如果洛宁澈一直不醒,这个表最后也不走了。他就把它拿下来收藏起来,就像以前那套汉服一样。
舒羽航低垂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现在的时间不早了,舒羽航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他轻松拍了拍洛宁澈的手背微笑着说道:“宁澈,我该回去了。今天有些累,不过没关系。明天我一下班就来陪你。”
说完他笑着把洛宁澈的手给放到被子里,怕他晚上着了凉,又替他掖了下被角。这才端了替他擦拭的盆和帕子轻声地出了病房。出来了以后舒羽航把替洛宁澈擦拭的那些工具都交给了照顾他的那些护士,然后舒羽航又叮嘱了两句才放心地离开。
那些护士早就和舒羽航熟悉了,对于舒羽航每天都要说的那些话她们也是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是即使是这样,舒羽航依旧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嘱咐着每天都会说的话。
其实关于劝舒羽航的话护士们又何尝没有说过,这样善良的一个人换做是谁也不忍心让他就这样一直守着。可是舒羽航有自己的坚持,她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她们对于洛宁澈的照顾和观察可谓是特别细微。
因为不止是舒羽航,同时她们也希望洛宁澈可以尽快醒来。她们细微地照顾着洛宁澈,不止是尽自己工作的义务,也是希望他早一点醒来也算是帮到了那个好心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