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代表什么,只是他很困惑,自己的这种悸动,不是对着无名口中软糯的妹子,也不是无名眼里娇俏的没人,而是……竟然是因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对他很少有好脸色,甚至动不动就要训斥他几句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是神采飞扬的,是迷人的存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姣好的外貌,更是因为他此刻散发出的从容而坚定的气息。
秦钟挪不开眼,并且以己度人地自认为,少有人能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白树是最先发现他好像在走神的,而秦钟,也是在白树的眼神突然转向他的时候,乍然清醒。
程曼等人倒是没有察觉,只是除了7程曼这个清楚白树本领的人,其他人,都只是听说过白树的名字,知道他是江城特殊调查处最厉害的队长,比他们程队的名声还大。
本来,没有多少人把这件事情当真,都觉得白树那个什么不得了的名号,都是吹的,直到现在,这次的见面,才让他们知道,白树不是徒有其名,而是真的,有这种本事。
白树自始至终都在讲解着自己的办法,而秦钟因为走神严重,根本也没听进去多少。
啧,秦钟自我唾弃了一阵,到底是觉得自己脸皮有些禁不住他这么盯,率先把头扭开了。
白树提出的合作方式,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江城和江北两处,各自处理自己城市范围内的死亡案例,寻找到引起这次突变的原因,再将所有情况汇集到一起,由两处一起开会商讨该有的解决办法。
这本就是涉及到双方管辖范围内出现共同事件时,习惯性选择的处理办法,只是这次,那江北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要把江城这里的玄门人才摈除在外,自己干,更有甚者,还想把白树他们这个队里的人,拉去做苦力,为他们的“大业”服务。
秦钟瞅了瞅房里其他人的表情,这个房间里算上他和白树,还有坐在他身后的赵冰这三个外来人,其余5个,都是他们江北特调1处出了名的能人异士,3男1女,都是和白树打过交道的人。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秦钟掏出来一看,是被他派出去的卢小费发来的。
“会开完了吗?”
秦钟回了一句:“还早着呢,怎么?你们有新发现?”
“怎么还没开完会?不是说就上午开吗?就那点破事怎么还没完了?我去,不会是程曼那帮人又找事了吧?我们事情办完了,冷一现在赶回去江北特调处找你们了,我先回江城,冷一会把我们调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你们。”
秦钟盯着那前半段话默默点了个头,手指翻飞,可见是这段时间没少玩手机。
“还是你了解他们啊,这不,我把你们白队都叫上了,才勉勉强强压下他们一头,你怎么没和冷一一起回来?”
他这句话发完没多久,卢小费那边就回了消息过来:“当然是去找死亡鉴定书啊,虽然说事故调查现在都说是邪灵作祟,但是我们听医院里的医生说,那些突然死亡的人,其实都是猝死,是长期作息不规律,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才在某次心脏无法负荷的状态之下,突然死亡的。这和法医鉴定的结果一致,但是与江北那群人说的都是邪灵作祟,却有天壤之别。”
看完这段话,秦钟大概理解了他们调查的内容,刚想给卢小费发一个“冲”的表情包,白树步履生风地坐回了他的右手边。
秦钟将手机放回兜里,准备问白树情况,突然一个坐在程曼身边的青年质问道:“这种处理方式,又何必要来开这个会?之所以要开这个会,就是因为这种处理方式过于简单,既没有效率,也没有一个统筹者,很容易在后期出现混乱。”
说话的,是肖文,是江北特调处的副队长,向来是程曼的发言人,那些明面上程曼不好意思说的话,不愿意表达出的态度,他都会及时地帮他说出口,表达清楚。
秦钟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一定和自己一样,根本没有听白树刚刚说了什么,不然怎么提出的问题,和白树来之前,是一模一样的呢?
不由得秦钟觉得无语,这个肖文,的确是冲着“找碴”来的。
果不其然,肖文的话刚说完,他身边的程曼就开了口,一句“哎,小文,别乱说,”就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还把自作主张的名头搁到了肖文的身上,甚至打断了秦钟想要解释的话头。
……
此刻,卢小费因为把车留给了冷一,得自己坐公共交通工具过去,正在公交站等着车。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粘的很近,凑在一起说话。
“这车好奇怪啊。”说话的是那对小情侣里的女孩,卢小费看了她一眼转头打量了正开过来的公交车。
听着男孩安慰的话,卢小费却觉得心里毛毛的。
其实,他也觉得,女孩说的没错,这辆车确实奇怪。
明明是正常行驶的公交车,可在这样阴暗的天气里,车子前头的车灯却是不亮的,车厢里的氛围尤其的暗淡,更奇怪的是,在这样的非高峰期,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挤满了人。
按照平时的脾气,卢小费一定是要去探探险的,但是,他现在有任务在身,一瞬间迈不动脚有点不太想上车,可是打车费对于他这个时常被扣工资,又被家里放养的“富二代”来说,公交车、地铁、处里的车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眼看等车的那几个人都上了车,卢小费叹了口气,咬咬牙也赶紧小跑了上去。
当他上了车后才发现,虽然从外面看着,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可是上了车却发现,竟然其实还是有座位的,不过就算有,也只剩一个了,在最后排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座位挨着的是一个化着淡妆,正在玩手机的女生。
卢小费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眼前一亮,有些臭美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发型,还状似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很不要脸地走到最后排,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又是“嗡——”的一声,卢小费心里“啧”了一下,刚想要跟美女打招呼就被打断,自然是心里不乐意的,卢小费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结果一看来信的名字,脸上不自觉就显露出了一丝的不自在。
“不要坐27路,江北这边,2例死亡事件都是从27路公交车下车以后发生的,注意安全,不要莽撞,有事保命为上!”
卢小费看着这些言简意赅的话,心里满是熨帖,可是看着冷一提到的那个27路,又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难免心里也要“咯噔”一下,立马就想这是流年不利,冷一这消息哪怕早半分钟发过来,他也不至于上这辆车。
“知道了!别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开这车别玩手机,我这边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们会和!”
卢小费对着冷一,总是下意识表现得不像他本人,异常温柔的,但冷一明显对他的这些话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收到这条消息之后,再也没有回。
27路公交车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出现了两次乘客下车之后就猝死的意外事故,两个看上去花样年华的女人,就在下车后不远处,倒在了喧闹的大街之上。
或许是因为两位长得的确好看,又或许是她们被爆出来的死亡原因让太多人感同身受,那两件事之后,网上老是有人传言说,死亡原因根本不是那两个女人过劳,而是这辆被路人拍摄进了镜头里,两次都出现在影片之中的,27路公交车。
虽然是个人都能想得到这个属于谣传。
但随着两位女人的身后故事被扒出来的越来越多,引发的讨论量越来越多,这个谣言就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似得。
卢小费抓了抓头发平复下心情,他还真的是出门没看黄历,看样子,又要耽误不少时间了。
卢小费在一旁长吁短叹,旁边的美女小姐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卢小费相反的位子坐了坐,卢小费微囧,发觉了自己的尴尬处境,轻咳了下,扭头故作轻松。
他打量着车厢里的人,发现他们最后上车的几个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同,和其余的人一样的是,明明是在下午的公交车里,大家也都是打瞌睡的打瞌睡,玩手机的玩手机,闲聊的闲聊,其余别的人都静坐着。
奇怪的是,除了这些情况以外,还有一个令人无法不注意到的情况,那些静坐的人,每个人都直挺挺地。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车在马路上以常规的速度运行着,司机师傅的开车技术很好,除了车子本身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的波动,没有其他任何不平稳或是急刹车、速度不匀的问题。
又过了十分钟,一旁的美女小姐已经倚靠着椅背闭目养身了起来,卢小费打个哈欠觉得自己也有点困。
虽然车子究竟有什么问题他还没有找到最准确的说法,但是,只要能让他安全到达目的地就行,这里的问题,他需要等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再来查清楚原委。
卢小费想了想,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将头一歪也靠在车窗上,睡打算就这样睡了过去。
外面还是阴沉沉的,车里的人,还是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但是或许是天气过于阴沉,车里的人都觉得有些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小费竟然真的在这两公交车上睡着了,直到被刹车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睁眼,发觉车子不知道是到了哪一站停了,下一秒从前门上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皮肤特别白,卢小费觉得他都白到没有血色了。
车里已经没有了空座位,那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穿过了重重阻碍,走到了后座的位置,停下然后靠在秦钟得椅子身边,目光望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年轻人上车以后,车子很快就继续往前走着,卢小费强忍着困意打量了对方几眼,恍恍惚惚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番,卢小费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瞬间清醒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坐好,他就看见那个刚刚上车的年轻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能把座位让给我坐坐吗?”
很清冷的声音,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所谓请求的意味,像是觉得这件事理所应当?卢小费眉头紧皱,突然想骂娘。
他卢小费几时在白树和冷一以外的人手上吃过这种亏?(他家长辈被他自觉摒除在外。)
对方淡淡的望着他,也不走,也不出声催促,更没有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地方,他就那样看着卢小费,好像非要等他让座,卢小费坐在那头皮跳得厉害,周围人的眼神,更是让他如坐针毡,最惨的是,因为不想耽误时间,他暂时不能引发什么冲突,更觉得为了这种人耽误时间不值得,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忍了。
卢小费的身高不算低,虽然比不上白树,但也将近一米八,但站起来,竟然却比身前这个娃娃脸男人矮了半个头多,对方见他突然站起来,一声不出,竟然一点都不怵他,仿佛知道卢小费是在让座一般,淡然的仿佛是坐理所应当一样,自顾自坐了下去,甚至连声“谢谢”都没有说过。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卢小费在上方偷偷对着那人头顶恶狠狠瞪了两眼,他以为他做的隐蔽,没想到那个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眼自己,卢小费躲闪不及被瞧个正着。
“谢谢你。”对方又道,还是那个清冷调调,不过因为眉眼含笑,这声音显得很温柔,倒是让卢小费闹了个脸红。
他想着反正不想打交道,索性装模作样掏出手机打算刷会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