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秦钟!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要是你不给我点时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捅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而且一分钱的报酬都不给你!”
秦钟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点感受不到他的怒火,只听到自己想听的重点,咦了一声:“原来你还给我钱的么?”
“……”赵佶一听之下顿时气弱起来,忽然想起自从之前的事件之后,他一直还欠着秦钟的一笔报酬没有给。
他沉默一阵,色厉内荏地吼叫:“那又怎么样!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雇主!我还管不得你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解除合约?!”
秦钟问:“你们自己都能处理好了?”
赵佶下意识推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回忆起了什么:“………………”
秦钟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赵冰,今天可有客人来?”
赵佶阴沉地站在脸色平静的秦钟对面,看了看支支吾吾的赵冰,又看了看满脸不知所措的周管家,最后发现秦钟摆弄了一天的法器好像在他乱七八糟的折腾下发出了一点奇怪的光芒,跟见了什么宝贝似的欢天喜地朝秦钟冲了过去,抢过赵冰的话回答:“没有。”
秦钟哦了一声,似乎是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的收获,又恢复了精神,摸了摸冲上来像是个好奇的大宝贝的赵佶,指向花园:“去刨土吧。”
赵佶紧紧地盯着那个法器,又看了眼默不作声但是就是显得很靠谱的白树,俯着身体不得不妥协,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就像离弦之箭那样扎进了院子,靠着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力量,拿着铲子疯狂地挖掘起来。
周管家本来还期冀赵佶能帮自己出这个头,见赵佶也不再说话了,只好失落地拿起一个小花铲,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闷不吭声地上前给赵佶搭把手。
秦钟面露欣慰地点了点头。
白树一言难尽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感觉这个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正常。
赵冰摸着自己因为大冬天干活还红肿着的双手,咬了咬牙,似乎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白队长,这个非得都挖走吗?能不能留一点?真的很贵……?”
秦钟道:“别那么多废话,他是我们江城的队长,他都没有说话,你们怎么这么多意见?”
赵佶在花园里也不甘寂寞:“你不是说要尊重双方意愿吗?!”
说着非常不满地扫了秦钟一眼,说道:“怎么能只有我遵从你们的意愿呢?”
赵佶瞪视秦钟的同时,看清了秦钟手里拿着的法器的模样,突然脸色大变,道:“秦钟,你手上的法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它怎么好像跟刚才有哪里不一样了?!”
秦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又转向旁边战战兢兢的,站在客厅里的赵冰:“晚饭准备好了吗?”
周管家听着自家老板几乎把嗓子扯出来的“你看那个法器啊!”“你这个混账!”“你听见没有!”“看着我!”的怒骂,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秦,秦先生,今天菜准备起来比较……麻烦,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秦钟倒是没有因此发怒,只是失落地唔了一声,目光瞥到一旁安静的白队长,对方依然是那副浑身万事不上心的样子。
他拿出为人兄弟的底气,踮着脚凑到对方的颈边嗅了嗅。
白队长面无表情地斜眼看着他。
秦钟理直气壮道:“我饿得狠了,这不是嗅着你身上香么,怎么,不许?”
白树还没说话,外面的赵佶已经暴跳如雷了,几乎连手里的铲子都给甩出去,指着他俩一副“我发现了你们别想骗我”的样子,大喊道:“干什么!你们俩挨得那么近干什么!秦钟!我就说你们有猫腻吧?当着老子的面呢,你们这么光明正大,还敢说啥事没有?”
他喊了那么多句,秦钟一句也没理会,不在意地朝着白队长摆了摆手:“无需理他,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白树:“………………”
赵佶本来看着热闹,听着这话气得头昏脑涨啊啊大叫起来:“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揭你老底?!!!”
赵冰简直咆哮到声嘶力竭。
秦钟却觉得这人真的好奇怪,他到赵家以后最大的感受就是,赵冰和以前那个暴脾气简直一点变化都没有,说话时候的声音总是扯得特别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不说。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用,还经常胡言乱语讲一些像刚才那样奇奇怪怪叫人听不懂的话。加上此人虽然面相是个长命相,身体却因为长期肝火旺盛,显得有点虚。
这种合作对象,要不是看在是他唯一的朋友的份上,他平常根本连理都不会理。
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已经习惯此人的前言不搭后语了,因此根本不予理会,直接忽略,目不斜视地进屋。
“混账!站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被这样无视,赵冰脑门一跳,整个人差点原地爆炸,竟然忘记了之前的教训,想像以前那样抬手打人。
秦钟看他的动作简直就跟开玩笑似的,目光淡淡瞥着他半空落下来的胳膊,心想着此人若总是那么有活力的话,要不自己还是把腿脚卸下为好。
但实际上并不用他拆迁,身后已经迅速伸出一条臂膀,挡住了赵冰的巴掌。
一声宛如车祸现场的沉闷撞击。
白队长面无表情地对上秦钟的视线,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胳膊,他好像对此丝毫没有感觉,打人的赵冰反而哀嚎一声,抱着自己通红的手心哇哇大叫。
赵冰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打在了钢棍上一样,落下去的瞬间整片手心都疼得木了,就像是半夜起床迷迷糊糊磕在门框上的大脚趾。
秦钟看了看原地蹦跳的赵冰,目光又转向白树被打到的位置,眼神渐渐变得十分的晦涩。
脑袋上忽然盖下一只大手,带着暖洋洋的温度,白队长将他的脑袋缓缓旋向屋内,低声道:“别看了,进屋。”
秦钟依旧不甘心,脑门却被轻拍了一下,他瞪了眼对他像是对待小朋友一样的白树后,只得作罢地转身离开。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赵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七窍生烟,抓着周管家的衣领来回摇摆咆哮,“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还敢跟我说这是合作关系!根本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当老子是个傻子吗?!”
周管家被他晃得想吐,欲哭无泪地挣扎道:“先生!先生!您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啊!”
看不见白树和秦钟他们的背影之后,赵冰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大敞的屋门。
赵佶丢下手里的花铲,从满地泥泞里穿行到赵冰的身边,看着自己糊满了泥土的拖鞋,忍不住伸手抓住赵冰的袖口:“赵冰,你给我滚进去看看那两个人在做什么。”
赵冰很是无语,这种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咆哮与下一刻即将咆哮的氛围之中,还被指挥着刨土、干粗活的日子他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谁知赵佶见他满脸的不认同,明明以前还相当听他的话,现在竟然都站在秦钟那边,而且非常固执,半点不肯妥协:“哥,我师父和白队有自己的事情,咱们不去干涉不行么?他要是想告诉你,会自己跟你说的!”
“……”赵佶看他底气满满,一副即刻要站在秦钟和白树他们身边批判他的样子,觉得非常的一言难尽。
赵冰回身拿了个锄头,也拿锄头撑着地面,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也就是忽悠我,要是那么想知道,自己去偷看一个试试?还嫌自己的手刚才砸的不疼么?
屋里,秦钟去厨房审视自己的晚饭了,白树这个江城特调处的1处白队长终于掏出了自己震动了一整天的手机。
页面上全都是卢小费的未读微信和未接来电。
【卢小费:白队,你们在特调处啊?】
【卢小费:我遇到那辆发生事故的公交车了!】
【卢小费:车里有好多的傀儡!】
【卢小费:我这里有一个白头发的人,看上去很眼熟!?】
【卢小费:白队,这辆公交车真的有古怪!这些傀儡背后还有其他人!】
【卢小费:……白队?】
【卢小费:我跟这个白头发的人下车了!】
【卢小费:他竟然是白战掌事的那个徒弟!】
【卢小费:就是那个长得超级帅,一头白发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白树……或者说是白队长,非常迅速地观察了四周后,慢吞吞打过去一句【我们在江北,赵佶家】。
卢小费好不容易把自己没了电的手机抢了回来,又找到合适的数据线和插头,刚充上电开了机,电话就瞬间打了过来,刚一接通,耳机里就传出他丝毫不吝啬于倾诉的全方位输出:“白队长我遇到了江沐了!!!他就在丽华苑!不知道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白战师叔不在!!!我好害怕!啊啊啊啊啊!!!”
白队长:“……”
卢小费见他完全没有想要接话的想法,忍不住继续道:“他现在出门了,应该是去买吃的,我该怎么办?关于那些傀儡的事情他应该是知情的,但是我问不出来……”
他的语速是这样的快,可白树却都挺清楚而且听懂了。
卢小费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也认清了现实,结束自己并无卵用的日常哭诉:“你们在特调处那边盯着有什么发现吗?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找个人来接应一下我?”
白树转头看了一眼,秦钟因为偷吃晚饭的食材,被几个赵家的厨娘忍无可忍地请出了厨房,手里还抓着一个吃了半拉的大白萝卜,他沉默一阵,平静地回答:“没有,不能。”
“……好吧。”卢小费长了口气,像是死了心般,“我就说嘛,赵家最近没听说有出什么大事,赵冰前天还活蹦乱跳地去了慈善晚会呢,戴着个什么限量版的手表,别提多得意了,那些傀儡估计也没机会对他们做什么。”
白队长转头,就见对方话里提到的赵冰正站在门口底气十足地冲着赵佶咆哮着什么,一点都不像在秦钟面前的那个小白兔。
白树隐约可听到几句“要去你自己去”“凭什么都听你的”之类的话。
可能是身体动作大了点,他鼻梁上的黑色框架眼镜忽然滑落下来,打破了他气势汹汹的气势。
白队长:“……可能吧。”
卢小费:“赵佶他们没直接把你们赶出来?”
白队长:“他们不敢。”
卢小费哦了一声,也没多追问,他们这样的合作关系,在更新迭代迅速的现代社会总是要发生很多次变化的,因此在提醒完白队长他们记得小心一些,这边完事了立刻去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之后,还是呐呐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你们真的不能现在过来吗?冷一不是已经去跟你们会和了吗?实在不行,让他回来找我也可以的,我也不挑剔……”
此时秦钟抱着那半根萝卜走了过来,见自己的白队长白树拿着手机,问道:“白队,有什么要紧事么?”
就见白队长慢吞吞地放下电话:“没有。”
话音落地,手机叮的一声,再度进来了一条微信,白队长拿起一看——
【卢小费:白队!白队!你们那边完事了一定要快来找我哦!!!一点要来找我!!!】
秦钟探头看了一眼,看到来自卢小费的满屏的感叹号,问:“这是怎么了?”
队长顺手将这个微信号暂时拖进了免打扰模式里,语气平缓而自然:“遇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这一顿的晚饭还是赶在秦钟通过偷菜吃饱之前上桌了,赵冰看着桌上稀稀拉拉的餐盘非常不满,问家里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