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松开眉头白了他一眼说:“滚蛋。”
吃完东西回到了房间,季然进去洗澡的时候杨舒就坐在床边看着戒指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个戒指送出去。
想给他惊喜吧,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最好,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怎么做都不满意。一下躺倒在床上杨舒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把“难呢”两个字说出来,季然就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踢了他一脚说:“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你就躺床上干什么?”
这时候戒指还被杨舒捏在手里,见季然出来了就赶快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放,坐起来说:“不是你在里面洗吗,等你出来了我就去洗。”
“我现在出来了,你快去洗。”季然擦着头发看着他。
杨舒坐起来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将衣服放在一边的洗漱台上,他就进了淋浴间。打开喷头之后热水带来的水汽一下就让玻璃门上起了一层雾。
听见门响了一声,杨舒就听见小月季的声音说:“外面衣服我拿去洗了。”
阳台上有一个小洗衣机,方便住的客人洗衣服。
“知道了。”杨舒一声一应,心里就咯噔一下。
刚刚的戒指还在衣服里!
但是小月季已经关门出去了,杨舒赶快关了水龙头扯了一边的毛巾将头发简单擦了几下,浴衣披在身上就推了门出去。
外面的洗衣机已经启动了,季然坐在床上看着杨舒从浴室里一下跑出来,身上的水好像都还没有擦干净。
杨舒跑到洗衣机前面,看见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正在里面甩着,伸手就想把插头拔掉,让洗衣机停下来。
“你干什么?”季然看他的动作就问,“东西忘记里面了?”
小月季的声音带着笑,杨舒听了回头一看,就见他正捏着一只戒指朝自己笑着说:“是不是这个啊?”
季然捏着戒指看了一会,发现杨舒尴尬的样子,忍不住又说:“那我捡到了,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杨舒走过去把戒指从他手里拿回来,捏在手心里。
他俯下身亲吻小月季的额头:“我那个时候捡到你,你就是我的了,戒指是你的,你是我的。你的明白?”
“我不明白。”季然哼了一声,虽然抿着嘴巴,但是弯弯的眼角却遮盖不住心里的笑意。
杨舒亲了亲他的脸,觉得这个小家伙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估计早就知道自己带着戒指也不戳穿,就看着自己着急开心。
他问:“要我跪下来吗?”
季然看他没说话,但是杨舒站起来的时候他却伸手拉住了。
杨舒又坐回了床上,将小月季的手拉起来,先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捏着那枚戒指问:“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啊?”季然掩在白发下面的耳朵有点红,看着杨舒问。
杨舒说:“季然,你愿不愿意过两天,找个时间,来我单位和我办个结婚证?”
“台词没新意。”季然撇了撇嘴。
杨舒笑了一下说:“真找不到词了,我开始还写了一个三四百字的求婚宣言,但是发现还是不行。”
“那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一下。”季然动了动被杨舒握着的手,示意他快点把戒指带上去。
杨舒把戒指戴在了小月季的无名指上,说:“我现在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
然后就凑过去含住了季然的嘴唇。
一吻分开,季然伸手捏住杨舒的两瓣嘴往外扯说:“那是人家教堂举行婚礼结婚的时候,最后神父说的话,你求个婚激动什么。”
杨舒被他捏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只抱紧了他。
睁开眼睛的时候季然看着房间里还是黑的,嗓子里干的厉害。试着动了下身体,才发现自己的并没有那么难受。
他刚动了一下,身边就传来杨舒的声音:“醒了?”
季然点了点,也不管杨舒看不看得见,做了一个水的口型。等着他端了水给自己喂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这才能说出话来。
“我睡了一天?”季然问。
杨舒应了一声:“刚刚天黑。吃点什么?”
“不想吃。”季然翻了个身,面朝着杨舒。
杨舒伸手搂住他,用大拇指蹭蹭他的脸颊,又凑过去亲亲他的鼻子和有些发肿的眼睛。
“眼睛都哭肿了。”杨舒伸手摸了摸:“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季然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我被他们抓走的时候一声都没哭。”感觉摸自己脸的手动作一重,就听见这剑修在自己耳边压着声音说:“故意挑这个时候刺我是不是?”
季然不说话,只感觉他的吻一点一点落在自己的脸上。
“疼不疼?”
季然摇头,伸手搭在他的胸膛上,睁开了眼睛瞧着他问:“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杨舒笑了一声。
季然仔细对他瞧了一阵说:“恩,是不一样了。”他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看上去是我的人了。”
听他这样说,杨舒面上一顿,绷着脸。
将小月季搂紧了一些,翻了个身将人又压在软软的床榻上,捏着他的下巴又亲了下去。
吻到后面季然的手在他的背后使劲拍打着,这样杨舒才放开了他。
等到房间里的动静停下来,季然躺在床上,杨舒还黏着不肯松开他。
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季然挪动着身体凑过去额头抵着他,垂着眼睛说:“对不起。”
杨舒捏捏他的耳垂子,将他抱紧在怀里。
“你再说这种话,就是招我心疼。”亲亲小月季的嘴角,杨舒温声情话又说了一阵,直到季然听得将头埋进了他怀里,还闷着声音不准让他再看那些垃圾电视剧,之后才停下。
两人在房间里黏糊过了几天,等到小月季的花期过去才从房间里出来。
季然坐在阳台的藤椅看着外面的海边不想动,听见杨舒的脚步声也懒得回头,等到面前放了蛋糕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伸出带着那枚俗气金戒指的手将小勺子拿了起来,季然吃了几口蛋糕就感觉饱了,伸出脚踢了踢杨舒问:“晚上出去走走?”
“好。”杨舒应了一声。
两个人窝在一起又说了几句话,突然一阵法术的波动传来,杨舒皱着眉看着外面的海边,这时候海浪突然大了起来,但是季然看了眼天空,发现还是晴朗的天气。
“怎么了?”季然心里有点忐忑,伸手拉了拉杨舒。
杨舒望着海里眯了眯眼睛看了一阵,这才笑了一声伸手握住季然的手,摩挲了几下然后说:“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晚上睡不着,我同你说过的鲲鹏的故事?”
季然白了他一眼:“背逍遥游也有脸说是自己讲故事。”
杨舒将他从藤椅上一把抱起来,想了想还是从一边拿了他的防晒服给他穿上。将人抱在怀里,杨舒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好了,现在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鲲鹏是什么样子。”
从以前到现在,世间的鲲鹏永远都只有一只,他们的寿命太长了,但就算再长,也还是有一个期限的。每当鲲鹏死去的时候,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便会出现一只新的鲲鹏,代替他的前一位,抟扶摇而上。
这里来了一只鲲鹏,杨舒自己都没见过这个玩意,他入道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东西开始消失不见了,不论是山精妖怪,还是罗汉金仙。
杨舒隐了身形,出现在了海面的上空,他脚下驾着吹霜平稳地飞着。
飞了一阵,似乎能看见下面翻滚的海水隐隐露出白色的东西。杨舒又飞了一阵,这时候海面已经又恢复了平静。但却有一个声音传进了杨舒和季然的耳朵里。
“道人啊……请你下来些。”
杨舒没有动,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但他还是抱着季然站在上面不为所动。
“哎,我擦,头顶那后生仔你下来看看。我领你见个人。”
季然听见它的话,伸手拍拍杨舒问:“你要下去吗?”
“见谁啊?”杨舒问。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打扰自己的蜜月旅行。
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说:“去见玉帝。”
得,还真他娘的是天王老子。
杨舒还是没动,玉帝不见好多年了,鲲鹏也不见好多年了,突然一起都出现还要见自己,就算是真的杨舒也没想马上就答应。
“为什么他不出来见我?”杨舒问。
鲲鹏含糊说:“他不方便。”
被困住了?没有法力了?还是因为根本就是个骗局?
杨舒挑了挑眉头,这时候季然说:“怕是根本就是你在骗人吧。”
鲲鹏看样子很生气,因为他朝杨舒的方向喷了一柱水。
“废话这么多,到底跟不跟我走?”鲲鹏带着怒气说。
“不去。”杨舒带着小月季就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下面的海浪又翻涌了起来,水柱冲天而上,将杨舒同季然围在了中间。
鲲鹏已经失去了耐心,想要将他们直接带走,季然皱着眉想要自己站着,杨舒手紧了紧,示意他不要乱动。
倒是他脚下的吹霜一动,变幻出数把来,环绕在量身周身成圆。
“小剑修,你不如听话跟我走,倒是省的我动手。”随着鲲鹏说话的声音,海面不停起伏着。
“倒是我有个问题先问你。”杨舒出声。
鲲鹏不耐烦说:“什么?”
“鱼有手吗?”杨舒的话音一落,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吹霜顿时下落,刺向鲲鹏,他身形也跟着闪动,准备带着小月季离开。
原本以为那些水柱要阻拦自己,但靠近了才发现那不过是幻影而已,并不是真的水柱。杨舒停了下来。
往下面的海面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上居然起了雾,但原本海浪翻滚的声音没有了,海面一片平静,像是开始那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季然被他放下来,站在自己身后,两个人驾着剑慢慢下降,海面上的雾是人故意为之,因为杨舒的识感无法穿过,不能觉察那薄雾的下面是什么。
“要下去吗?”季然问。
杨舒盯着看了一会,出声说:“你先回去,要是一个小时我没回来,你就跟阮峰打电话叫他带人过来,最好要二郎神将也过来。”
季然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怎么不是你回去,等我一个小时没回来,你去给人家打电话呢?”
杨舒皱着眉刚想说要他不要闹,就听见季然又说:“要么我们两个下去,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回去。”
“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你……”杨舒话没说完,就看见季然突然从剑上迈出去一步,直接从吹霜上跳了下去。
杨舒瞳孔一缩,赶快驾着吹霜从半空中往下俯冲去接住他。
身边的雾气掠过,季然感觉着周身的气流眯了眯眼睛,正准备稳住身形就感觉腰部一紧,直接被人禁锢在了怀里。
但是两个人依旧是向下落着,季然感觉快被杨舒勒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伸手打他手臂说:“老子要喘不过气来了。”
“等我回去,我就要把你腿打断,然后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了。”杨舒说了这样一句话,松了些箍着季然的手,让他舒服一点。放出灵力包裹在两个人周围,小心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下落的时间明明已经足够杨舒和季然掉进海里,但他们还是不停下落着,像是没有尽头的样子。
终于身边的薄雾散去,两个人落到了地面上。季然想要挣开杨舒的手,但是他一直死死搂着自己不肯放开。
“看样子是从那个雾里到了别的地方。”杨舒说着挡下季然打来的一拳,这才看着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人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要被你吓死,万一下面真有点什么,你不怕你就不问我怕不怕?”
“我知道你会下来接着我。”季然说。
杨舒木着脸继续问:“要是我没接住呢?要是这片雾就是要将我们两个分开,要怎么办?”
季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小声嘟囔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