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就在周竹铭敢怒不敢言的幽怨眼神下安静的结束了。
临走时曲啸不好意思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找懂得催眠的人呢？”
沈暮辞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天上的星星问：“你见过边境线上的星星吗？”曲啸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天空一片漆黑，星星也黯淡无光。
曲啸摇了摇头，沈暮辞接着说道：“因为城市的灯光太亮，所以漫天星辰才不与之争光，却唯独这一盏清月，从千年前一直亮到如今。”
曲啸不知道沈暮辞在说些什么，权敏感的感觉到他今天情绪不对，所以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月亮很美吧，但是地下苟延残喘的臭虫，他们从来不会懂得欣赏，他们看着那着那皓月，有的只是嫉妒和毁灭的欲望，他们够不着，所以就一心想把月亮也拖到泥泽里，但或许会有一个，他贪恋月亮的美色，想看它在天上发光的样子，所以他残杀同类目地之想把月亮送回天上去，你能明白吗？”
曲啸听得懵懵懂懂，但大约能听出沈暮辞语气深藏的悲凉和哀伤，他犹豫着上前想安慰一下沈暮辞，却没想到被沈暮辞一把搂在怀中：“你就是我的月亮。”
待曲啸反应过来，沈暮辞已经离开了。
“曲啸？想什么呢，在这傻乐半天了。”老赵拿着他的搪瓷杯子过来了，但一向不拘小节，平时在穿的就是老头背心和军绿色短裤，你要是把他放到人堆里，还真分不清楚他和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头有什么区别。
“没，想吃你家的饺子了！”曲啸回过神冲老赵一笑，久违的笑脸让老赵有些懵。
“你这小子！”老赵冲他了翻了个白眼：“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好姑娘照顾着点儿，别想吃个饺子天天往我家跑。”
“你要是舍不得那点饺子就直说，这是嫌我吃的多啊，还急着把我往外面推。”曲啸笑嘻嘻的打着太极。
“你呀，一提这件事情，你小子就和稀泥你。”老赵哼的一声，背着手走了：“算喽，长大了管不住喽。”
*
“你为什么要杀徐欢欢？”
单面镜内刘卫东虽然没有昨天那么激动，但还是沉默的一言不发。
“曲队，这小子皮太厚实了，一句话都不带说的。”曲啸看向刘卫东的脸，散发着一股灰白的死气。
“吱——”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曲啸进来拍了拍正在工作的同志肩膀：“先去休息吧，我来问。”
刘卫东听见换人，连头也不抬一下，灰白着脸，嘴唇干裂到出血，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如一头正待暴发的困兽。
曲啸也没有理他，翻看着前几次的审讯记寻，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他轻笑一声：“挺能撑的呀，渴吗？”
“你们对待犯人脾气都这么好的吗，对的起死者吗？”刘卫东开口，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犯人那是法院定罪后的称呼，我们这一律叫嫌疑人，说说吧，为什么要杀徐欢欢？”曲啸把本子随手一放，盯着他的眼睛，饶有兴趣的问。
“怎么了，后悔了？觉得杀了有点徐欢欢自责？”
“我怎么可能后悔！”刘卫东听见他说的话，瞬间就激动起来，不断的挣扎，手铐铁架碰撞的嘎吱直响。
“但丁清很后悔啊！”此话就像镇定剂一样，刘卫东迅速平静下来。
他滩坐在椅子上，不光狠厉又绝决的瞪着他：“你他妈在瞎说些什么？我帮清清处理掉这么一个大麻烦，她应该开心才是。”
“人家小姑娘哭的很自责呢，觉得是她害死了徐欢欢，再说了，她本来就是为了那么点房租钱才和徐欢欢合租，现在徐欢欢死了，她的经济压力不就更大了吗？”曲啸不慌不忙的说道：“你真的是她好？”
“不！我找刘新月那个贱人和清清合租，多好的机会啊，她竟然不领情！”刘卫东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早就帮清清找到新的室友了。”
“这都什么逻辑啊！”监听室的人一脸嫌弃。
“靠，这小子真他妈不会是疯的吧，做精神鉴定了吗？”
“可惜了那两个姑娘，白白的遭受了无妄之灾。”
“谁能告诉我那个小姑娘到底有多好看呀，怎么能把人迷成这样？”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只有柏秋寒靠墙沉思：“催眠？”他眼神划过一丝异样，他躲过众人，推开门到走廊上拿起手机给他的便宜表哥打了个电话。
“柏楠枫？你最近有没有见……”
“只可惜呀。”曲啸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那份混蛋言论：“清清这辈子估计都会对你有心理阴影了，你只能看，不，你应该看不到她结婚的模样了。”
没想到刘卫东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得到她吗？我只是希望她过的好而已，是我配不上她的……”
这话说的卑微到骨子里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变态杀人狂说出来的话，刘卫东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和，眼中纠缠着一丝痛苦的爱恋，曲啸看他这副样子，倒有点像别人对他的评价——义气老实。
一丝不详在他心头划过，曲啸目不转盯着刘卫东：“你的工作是包装设计对吧？”
刘卫东毫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像他这样的人找工作纯属是为了糊口，不存在什么梦想，他对自己的工作也没什么感情。
“都说隔行如隔山，你又是怎么把病毒下载到刘新月徐欢欢她俩的手机上的，怎么把摄像头安在毛绒手机壳上的。”
刘卫东一愣：“我花三十块钱在网上买的，网上说只要输入手机号就可以把病毒种在那个人的手机中。”
“无稽之谈！”曲啸一字一顿的说：“先不说能不能通过手机号下载病毒在手机里，花三十块钱就能买到一个我们技术员都追踪不到id的病毒，怎么可能？”
刘卫东明显的一滞，略带欣喜的说道：“如果买不到的话，那不是我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