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啸无奈的扫了一眼沈暮辞拿着勺子的手,淡淡的制止道:“沈暮辞你够了啊。”
沈暮辞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反问道:“我怎么了?”
曲啸磨了磨牙,计算着这具大病初愈的身体要是在这儿和沈暮辞打一架,大概有多少胜算。
正在曲啸上演头脑风暴的时候,沈暮辞淡定的放下碗和勺子,伸手抚摸曲啸鬓角处的一道伤痕,语气暗藏威胁:“从二楼跳下去?跳车?从医院出去还没好多久,就跑去和职业杀手打架?”
沈暮辞的脸色愈加阴沉:“你们刑侦队是没什么人了吗?还是你这么不把自己命当命?”
曲啸看着沈暮辞阴沉可怖的脸色,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却敏锐的捕捉到话语的重点:“职业杀手?那男人是职业杀手?”
沈暮辞看到他心虚样子软下去的心,瞬间燃烧着无名之火,伸手一下把小桌板推开,按着曲啸的胸膛把他压制在病床上:“你刚醒来,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曲啸无奈的摸了鼻子:“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他伸手抓住沈暮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你轻点,弄疼我了。”
“砰——曲队,你醒了?曲……”今日夜间看护王煜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看着两个人略带暧昧的动作,一股冷汗从后背直冲神经,“我喜欢男人”这句话闪过他的脑海,王煜此时只剩一个想法:“卧槽,我该不会被灭口吧?”
曲啸看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王煜,觉得自己刚刚又说缓解了脑神经又重新疼了起来:“你小子就不能敲敲门吗?今年队里的新人培训到底怎么做的呀?”
王煜自觉理亏的低下了头,可小眼神却大胆的想看一看,那个压制了他们英明神武队长的“奸夫”到底长什么样子。
“奸夫”此时淡定的把手松开,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风衣,又恢复了万恶的资本主义,略带一丝温柔的微笑看着王煜:“你好,我叫沈暮辞!”
王煜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下意识地挤出了一句:“你好。”他的视线僵硬的把沈暮辞从上之下扫描了一遍,“像某个言情小说里头出来的霸道总裁”“脸长的不错啊跟个男明星小鲜肉似的”“队长还是挺会挑人的这一看就是个优质男朋友”把这些问题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才猛然觉得沈暮辞这个名字的熟悉。
沈暮辞,沈……沈暮辞?!那个传说中沈氏集团的老板,一直列入他们警方档案“严密关注”的那个沈暮辞?
曲啸看着嘴上能塞下俩鸡蛋的王煜,忍不住的开口:“今天新人培训到底怎么做的,你给我镇定一点好不好?”
一晚上被自家领导怀疑两次培训没通过的王煜,终于在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一丝清明,开口对着沈暮辞就是一句:“你怎么这么拼,可就算你色诱了我们曲队,也不能从警方的严密关注这个文件脱离成家属啊?”
“啪……”是弱小的飞蛾看到病房的光亮,努力的冲破玻璃而撞死的声音,凌晨一点的医院静谧而又空荡,走廊护士站的风铃声能隐隐听到,病房里一片死寂,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王煜,此时只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嘴贱。
沈暮辞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似的,脸色一阵难看,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是你们曲队色诱我呢?”
曲队色诱你?那不是为组织牺牲,那不是人间正道吗?依旧是嘴比脑子快的王煜脱口而出:“不可能,曲队不是那样的人。”
沈暮辞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跟不上了,曲啸看起来不像,那自己像那种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人吗?他转念一想,想到公安系统内部对自己的评价,可能?还真的像?
王煜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大佬,脸色从铁青到疑惑到了然,他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骨灰罐的花色,有点拿不清楚青花瓷的好,还是田园小碎花的好。
曲啸看着两人的神色变幻,渐渐勾起了嘴角,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愉快过了,仔细想一想,可能这就是人的恶趣味?
“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钱去买一个小警察的命吗?”柳生美由开口问道,红色的皮衣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独特的光辉。
“因为几千万买不下来呀!”说话的男人气定神闲,用手不断摩挲着自己大扳指:“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那两个废物已经曲啸解决了。”
柳生美由是一个长相娇媚的女子,但神情间的肃杀冷漠把妩媚彻底破坏,她对这个男人出奇的尊敬,听到这样模糊不明的话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提问,只是低下头去自己琢磨。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许言嗤笑一声,语调散漫的说:“反正曲啸死了,你不就有机会得到沈暮辞了吗?不是一向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吗?那就去把弯的给掰直啊!”
“你闭嘴!”柳生美由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你懂什么?”
“曲啸不会死的!”他好像没有听到自家手下的争吵,眺望着远处的星空:“区区一个亿而已,还买不到曲啸的半条命。”
“先生为何还要?”柳生美由满是不解,皱眉向男人看过去。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还是边境线上的星星好看啊!”边境线上的星星是好看,这地人烟稀少都是连绵的群山,身处在这里的人连电灯是什么都很少知道,没有了灯火点缀,星光才能焕发出自己最独特的魅力。
曲啸?男人轻轻地笑了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只做一小小的刑侦副支队长呢?你就像是天上的星光,只能被城市中的繁华灯光所埋没,但如果你来到这里……男人叹了一口气,三年前不就已经试过了吗?
记忆中的男人好像也对曲啸说过这么一番话,但当时的曲啸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好像轻轻地笑了笑,又好像没有,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调:“不,我应该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