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啸从小耳濡不染下，对公安机关的条条框框十分熟悉，反观小黄毛他们都是一副畏惧的神态，曲啸小声嘟囔了一句：“废物。”

　　

　　 “刚才谢谢你。”沈暮辞微笑着对他说，语气诚恳，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看着就是教养很好的样子，的确，在这一屋子横三倒四，被手铐勒的浑身酸痛的少年们，沈暮辞安静坐在那里背部挺的笔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啊？也参与了打架？”一个警察捧着盒饭过来，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

　　

　　 “那个应该是挨揍的，这帮小崽子天天欺负人，把人家堵在巷子里头要保护费。”另一个警察写的资料，头也不抬的回答。

　　

　　 柏秋寒大喊冤枉：“我们才没欺负人，我们是见义勇为来着的，看见那小黄毛了没有，是我们拦着他的，那小子可以做证啊！”“那小子”沈暮辞乖巧点了点头：“对，是他们刚才帮了我。”

　　

　　 “得了吧，老赵那么忙，你们两个还整天打架斗殴给他添堵。”问讯赶来的派出所所长开口，他和曲啸柏秋寒是老相识了，他扬了扬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老赵说了，他现在忙的脚打后脑勺，没时间来捞你们两个，让我好好教育你们一下。”

　　

　　 曲啸讨巧卖乖的笑了一下：“我们这不是见义勇为嘛，应该表扬我们呀。”

　　

　　 所长听见这话就来气，使劲指着曲啸的脑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报警报警，你要那手机是摆设吗？这次是几个小混混，下次你们真遇到黑社会了，跑都没出跑去，你今天下午就在这铐着吧，谁都不许给他俩解开啊！”

　　

　　 所长冷冷的哼了一声，查看了一下那几个小混混的资料：“都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没成年呢就学人家喊打喊杀，得了，未成年保护法还得保护你们，通知家长来领吧。”

　　

　　 或许是月底各种总结陈述比较忙，处理完那几个小混混，这群人就彻底把沈暮辞给忘了个干净，沈暮辞就这样委委屈屈的陪他俩在派出所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下午。

　　

　　 “唉，那个黄毛都比咱们走的早。”柏秋寒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抱怨着：“不过我看那黄毛临走的时候，他爸把皮带都拎手里了，估计到了个人少的地儿就得开抽了！”

　　

　　 他们三个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刚从暖气房出来他们是一阵哆嗦，曲啸搓搓手，对着沈暮辞一笑：“今天是我俩连累你了，你饿不饿？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沈暮辞点了头，礼貌的说：“哪里，是你们帮了我，该我谢你们才对。”

　　

　　 柏秋寒却摇了摇头：“我刚才看到我妈打的未接电话都十三个了，我得先回家了，你们去吃吧！”

　　

　　 告别了柏秋寒的二人，慢慢的向夜市大排档走去，曲啸好奇地问：“你这么晚还不回去真的没问题吗，你爸妈不担心吗？”

　　

　　 沈暮辞慢慢的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我自己一个人住。”他垂下眸，敛去眼底的一丝怨毒。

　　

　　 曲啸没有注意到沈暮辞的情绪变化，为自己问到不该问的有些尴尬：“我也自己一个人住。”

　　

　　 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的并肩而行，月光八两人的身影越拉越长，纠缠在一起，此时已经夜深，路旁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光，不是飘过饭菜的香气，偶尔有小孩子的笑声，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夹杂着谁的一声叹息，两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他们加快了脚步，走出贪恋的人间的万家灯火，向一望无际的未来走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曲啸的眼皮上，夹杂着一阵悦耳的钢琴声，把曲啸睡梦中唤醒，他一时迷茫的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用混沌的大脑思考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沈暮辞的家中。

　　

　　 曲啸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可能昨天真的是累惨了，睡的安稳而又平静，曲啸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好梦，小巷中，两个人并肩而行，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烦人的思绪，哪里来的钢琴声？

　　

　　 他追寻的声音而去，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这是一间乐器房，墙上的玻璃柜上陈列着各种小提琴，双簧管，手风琴，乐器五花八门，甚至在最顶上还有一把唢呐，而房间的正中央则摆着一架三角钢琴，曲啸不太懂得乐器的牌子，只是光看样子就价格不菲，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沈暮辞察觉到了开门的动静，停下正在弹奏的手，转身向曲啸看去：“饿不饿？饭在楼下，先去吃点东西吧。”

　　

　　 王顺所居住的地方是县城一座破旧的家属院，还是他爸妈拼了半辈老命给他凑合弄的房子，就盼望他能娶妻生子，早日回归正途。

　　

　　 家属院旁边到处都是泥泞的工地，外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唯一能买东西的一个用塑料棚搭起来的小摊，也是风尘仆仆，东西上落了一层灰，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在工地附近的土堆上玩着游戏，每个人的衣服都短了一大截，看见生人就哗啦啦的一下全散了。

　　

　　 刑侦队跟在当地派出的车后面，才勉强的找到这个地方，王煜重重的把车门甩上，低头拍自己身上沾染的尘土：“这什么破地方呀，一点信号都没有，怪不得导航都找不到。”

　　

　　 曲啸的脸色却严肃起来，对身边陪着他们的奉县公安局长说道：“这个地方没有监控吗？”

　　

　　 入眼处全是破败不堪的残垣断壁，连个路灯都没有，曲啸大概的扫了一眼，发现唯一的监控摄像头的电线还断着，明显是坏了的模样。

　　 局长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们不装，这一块儿的大多数是拾荒的老人，或者智力不正常的流浪汉什么的，他们总爱把监控电缆上的那点儿铜给拆下来卖钱，我们就算逮住他们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人都快饿死了，还能提什么素质偷窃，后来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让人多上这块巡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