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啸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看着杯子里咖啡的雾气慢慢飘起,他陷入一阵沉思。
把这一批人移交给隔壁禁毒大队,大家心情都有些低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精打采,王顺这边的线索中断,无疑是给所有人一个重重的暴击。
“要是让老子逮着凶手,看老子不抽死他丫的。”也不知道是谁在走廊上一声闷呵,整个办公室都如有果中溅入了一滴水——瞬间就炸了锅。
曲啸的目光朝办公室的每一个人身上扫去,看着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直截了当的问道:“觉得这个案子很累?”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他们都摸不准曲啸此话的深意,没人敢贸然开口去做出头鸟,曲啸见状却笑道:“大家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有休息了,不分昼夜的查案,录口供整理资料,我敢说整个清海市所有公安部门,那一个也不像我们这么忙。”
他看这着众人眼下的黑眼圈,熬夜长出来的痘痘,曲啸叹了一口气:“今天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了,案子走到绝境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愿看到的,但不管怎么样,命案必破,这是刻在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誓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对大家有信心,我们一定能抓住真凶,严惩不贷!”
紧绷窒息的情绪因为下午的假期,瞬间冲淡了不少,大家脸上也逐渐有了神采,也没有削减了很多戾气,三五成群疲惫的走出支队的大门,准备去见一下自己的亲人。
曲啸站在窗口看着同事们一个一个走远,眼神复杂。
“你怎么还不回医院?你今天的药吃了吗?”柏秋寒敲了敲桌子,把曲啸的思绪唤了回来:“想什么呢?刚才开导大家一套一套的,怎么自己又郁闷上了?”
“哪有,不过想些事情。”曲啸还是保持看向窗外的动作,瞳孔急促的收缩了一下,压制了下自己紧张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秋寒,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柏秋寒一愣,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二十多年了吧,发小嘛,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曲啸抿了抿唇,平淡的开口:“你觉得沈暮辞这个人怎么样?”从窗缝溜进来一丝微风,轻轻抚过曲啸的脸,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沈暮辞看不到曲啸的表情,声线有些抖,语气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不怎么样,这些年公安部门密切观察的嫌疑对象,据说还专门为她成立了一个调查组,但是沈暮辞这个人实在太狡猾了,查不到他的把柄。”
曲啸点了点头,他从来没见过沈暮辞生意上的事,除了第一次抓捕行动之外,他的那些线人也石沉大海在无回音,知道他和政府上面有合作,但却一直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
曲啸的手放在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感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他总有一种直觉,沈暮辞一直隐瞒他的事情,和那个所谓的“寻”脱不了干系。
“秋寒,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我还是最信任你了。”柏秋寒坐在办公室里足足呆滞了一个小时,曲啸离开办公室留下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柏秋寒惊出一身冷汗,曲啸是想起什么吗?
曲啸这次非常自觉的就到了沈暮辞的豪华公馆,门大敞开着,里面不时有电钻的轰鸣声,沈暮辞在装一阵客房,他转身看到曲啸,严重透露出些许愉悦,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回来了。”
曲啸点了点头:“我可要珍惜我这条小命,没有了我那群同事们,就想仰仗一下你们家小区的安保。”
“那小子已经招了。”柳生美由漂亮的瞳孔中全是不屑:“果然是废物,被人忽悠几下就招了。”
“行了,那小子是曲啸亲自审问的啊。”男人感叹了一声:“我那一个亿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柳生美由眼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语气中有些怨毒的说:“估计今天已经到了清海,我就不信曲啸能有三头六臂,我觉得他这次必死无疑!”
男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着天边的极光:“我还是更喜欢夜晚,不仅有我爱的星星,还有他认为的月亮。”
沈暮辞?暮辞暮辞,总是要告别这漫漫长夜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既然你讨厌黑暗,那我就赠你一场光明,只不过夜里那轮月亮,你是再也得不到了!”
曲啸这次又是睡到夜里惊醒的,一张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却终究笼罩了一层薄雾般,看不真切五官,只觉得格外熟悉,在废力去想的时候,那张面孔夹杂着隐约的记忆重重的砸进了记忆的深渊,他伸手把灯打开,额头上是刚才吓出的冷汗,他摸了摸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心中觉得十分没意思——我刚才做了什么梦呢?
呼啸的风刮过耳边,眼前之人的瞳孔中满是震惊,肩膀上插着一把刀子,血不断的涌出,刀子的就握在曲啸手上,受伤的主人抬起头,向着他走进了一步,刀子又深入伤口一寸:“你终究没有相信我。”声音是低沉又悲伤的,就像趴在他耳边喃喃自语,曲啸疯狂的想从迷雾中看清那张脸,却只能察觉到格外悲伤的神情。
曲啸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晚的寒意夹杂着花香,迅速弥漫整间屋子,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锁骨下方,那是梦中那人受伤的地方,而在不久前,沈暮辞曾经向他展示过那道伤疤,屋里面的温度急速降低,曲啸感到一阵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沈暮辞兴许是看到房间亮着的灯光,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睡不着吗,又做噩梦了?”
曲啸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他:“沈暮辞,我记得你说过,我捅了你一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