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辞一怔,迟疑的点了点头:“好好的,怎么想起这个?”或许是看曲啸的脸色太过冰冷,他下意识的用手指划过伤口:“那都是曾经的事了,你就不要在意了。”
那个叫做“寻”的组织你认识吗?疑问卡在喉咙中,却吐露不出一句,曲啸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刚才好像梦到以前的事,我捅了你一刀,你埋怨我不相信你。”
沈暮辞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担心……”那些早就该烂在地底的肮脏龌龊,实在不想让他们再污染你。
曲啸遗憾地笑了一下,露出一个文雅又彬彬有礼的笑容,沉默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抱歉,沈暮辞,我不是什么需要你保护的莬丝花,我有调查一切的权利,你如果不方便告诉的话就算了,算是我痴心妄想了。”
“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沈暮辞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最怕的就是曲啸这个样子,曲啸对不熟悉的人皆是一幅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的样子,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放肆几分,沈暮辞看着曲啸陌生的表情,明明他们两个人身在一个房间,沈暮辞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深渊。
曲啸抱歉一笑,眼中是过分冷静折射出的冷光:“这段时间打扰了。”他拿起床边都外套,转身就去开门,动作利落而又干脆,没给沈暮辞挽留的机会,他决绝的背影好像无声的宣判了什么,沈暮辞呼吸一滞。
曲啸的手刚触摸道门把手,就被肩膀上突如其来的一股力掀了过来,曲啸几乎瞬间就反手挣扎,但沈暮辞的力气却比他想象中大的多,他一下被按到墙壁上,肩胛骨和墙壁碰撞带来的疼痛让他吸了一口气。
“你不要走。”沈暮辞第一次向曲啸露出了他充满戾气的一面,这和平时曲啸所见到的沈暮辞大有不同,让他能理解一点外人眼中的沈暮辞。
“那你就告诉我啊!”曲啸也是真来了火气,反手挣开沈暮辞将他往后一推:“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串通起来瞒着我,什么叫为我好,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连谁想害我都不知道,我残缺掉这前十九年的记忆,沈暮辞,你能明白这些感觉吗?”
曲啸除了推开沈暮辞的动作有些粗暴,语气却是很平淡的讲述,略带着一丝飘渺的意味:“秋寒,楠枫,老赵,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我又不是傻子,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曲啸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根本不顾及身后神色复杂的沈暮辞,空气凝固了好久,直到凉意沁透整间屋子,沈暮辞抚过锁骨下的伤疤,才阖上眼睛叹了口浊气,
“曲啸,你干嘛呢?”柏楠枫看到趴在自家窗户下的曲啸,好奇的问道:“偷听他们讲话呀。”
曲啸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一眼柏楠枫,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那么大声干嘛?生怕里面听不见。”这还是柏楠枫第一次看他这样小心翼翼,也跟他一样竖起耳朵趴在窗户边听着。
他们这房子质量不错,隔音效果做得相当好,柏楠枫快把头都钻进墙里了,除了支支吾吾的声音,什么都没听到,曲啸倒是听得一脸认真,柏楠枫也不敢打扰他,只好坐在一旁等待。
“好吧,那就先这样说了,交代我的事放心吧。”
“那就行了,啸啸那孩子托你费点心。”
“要是老曲他们两口子……唉,我肯定得把这仇给他们报了。”
门口传来清晰的送客声,曲啸机灵的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给柏楠枫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跑开了。
“你刚才干嘛呢?”柏楠枫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气喘吁吁了好一阵,才终于能说出话来:“你刚才听什么呢?我是一句都没听到。”
曲啸神情严肃,饶是柏楠枫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厉色,曲啸低头遮掩似的拍了拍裤子尘土,装作不经意的说:“刚才他的是在聊我父母的事,怕我听到,找个借口把我支使出来了。”
柏楠枫很少听见曲啸提起自己的父母,倒是从长辈那里听到不少,曲啸的父母都是烈士,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中死亡,那年曲啸不过才三岁,虽然长辈们对他怜爱又心疼,但总抵不过父母缺失的遗憾。
曲啸神色不变,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样:“当年害死我父母的那个凶手,现在卷土重来,赵叔害怕他们会对我下手,我就多听了一会儿,好像是一个组织,但别的我也没有听清。”他抬头对柏楠枫坚定道:“我一定要抓住凶手,亲手给他们报仇。”
时隔多年,柏楠枫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景象,当时正值傍晚,夕阳下的火烧云占据了半边天空,曲啸逆光而立,语气中说不出的坚定,当时的柏楠枫几乎是无条件相信了。
柏楠枫回过神来,拿起酒杯和曲啸碰了一杯,当然曲啸喝的是牛奶,他的胃口不敢碰酒,要是沾了一点,马上就得送进急诊室。
“怎么啦?今天这么不开心,凌晨叫我出来喝酒,要不是这家老板跟我认识,人家连门都不让咱俩进。”柏楠枫手中的酒杯在灯下折射出漂亮的光影:“那方面的烦心事,感情还是事业,我就说你们做刑警的压力大吧,你们俩都不听话,害的我现在找人玩都找不到。”
曲啸看着杯子的牛奶,满脸厌恶:“我不喝这个。”他特别讨厌喝牛奶,总觉得有股奶腥味:“就是心里不痛快找你出来喝酒,你连酒都不让我见。”曲啸此时的作风有些无理取闹,他心中憋着一股气,柏楠枫正好撞在了枪头上。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柏楠枫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你选在这杯酒下去,那边医院的救护车就跟过来,你先去下面报个到,我随后就被老赵拍死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