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楠枫故意把表情做的夸张了点，试图逗曲啸开心：“怎么今天这么郁闷，被小姑娘甩了？”

　　

　　 曲啸带着羞恼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他今天晚上气愤出走的样子，真像小女生闹离家出走，曲啸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果断，拖泥带水的，真是被那个梦冲昏了头脑。

　　

　　 柏楠枫看到他的神情，仿佛发现了新大路般：“卧槽，我该不会说对了吧，你真有喜欢的小姑娘了。”柏楠枫的表情实在太过惊讶，曲啸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不能有喜欢的小姑娘？”曲啸目光锁定自己杯中的牛奶，柏楠枫也摸不准他是不是开玩笑，曲啸竟然喜欢小姑娘。

　　

　　 “那……”柏楠枫迟疑开口，神情中藏着一丝惶恐。

　　

　　 曲啸轻轻地笑了一下，手指从自己苍白冰凉的唇上划过，慢慢的把身体转向柏楠枫：“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吧。”

　　

　　 柏楠枫愣了一下，正欲点头，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踹在椅子上，横甩了出去，他的后背碰到桌椅，稀里哗啦的砸倒一地，他刹那间根本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柏楠枫，你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相信你，从上次喝酒你就在试探我，什么猜我喜欢男的女的，不过是那天我见到了沈暮辞，你怕我想起些什么，包括柏秋寒，你们隐瞒着我，怕我想起我从前的人生经历，但你们考虑过我吗？”曲啸把装着牛奶的杯子一砸，溅起的碎片划伤皮肤，殷红的鲜血瞬间滴落下来，曲啸目光冰冷摄人，柏秋寒觉得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只能呆愣愣的看曲啸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任何感觉，消失了部分的记忆，我的整个人生灵魂都像被撕裂开，我感觉不到任何喜怒哀乐的存在，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那些来来往往嫌疑人，被害者父母，看他们后悔震惊痛哭流涕，我没有一点感觉，柏楠枫你说这可怕吗？我的记忆中没有父母的存在，我感受不到亲情，我的记忆中没有我们之间相处的瞬间，我甚至感受不到友情，我整天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往下望，看着大家开心的下班，我总是很困惑，因为我所能接触到的所有感情，都是在我二十岁时你们告诉我的。”

　　

　　 “我找回记忆的念头是那么强烈，我不害怕去看我那不堪回首的前半生，不害怕未知的危险，我更怕的是就这样站在原地，站在迷雾中，所有人对于我来说都带了一层面具，我所听到的，见到的都是你们告诉我的，我接触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这几年时光，但我最信赖的人，瞒着我欺骗我，还说这是我是为我好，我只想知道我完整的人生，不管它是满目疮痍，还是破败不堪。”

　　

　　 曲啸走到柏楠枫的面前，拉住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两个人额头相扺，柏楠枫清楚的看到曲啸眼中的愤怒失望和空洞：“柏楠枫，你能明白吗？”

　　

　　 柏楠枫浑身冰冷血液凝固，他侧过头回避曲啸的视线，无视掉里面所有情绪和不甘，轻轻的了摇头：“抱歉，我不明白。”

　　

　　 曲啸愤然松开柏楠枫的衣领，大步向门外走去。

　　

　　 沈暮辞依旧保持那个呆滞的姿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了，看着整个棋盘都在别人指尖萦绕，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也是一个充斥着凉意的房间，和此时秋风带来的清爽不同，那个房间可以用寒冷来形容，如同地狱。

　　

　　 架子上用玻璃装着的器官标本，解剖台上那只雪白的兔子，沈暮辞认识它，还在前几分钟它轻柔的为他舔舐伤口，此时这只兔子瑟瑟发抖的缩在解剖台的一角，看着刀具上散发出的寒光，很有灵性的望向沈暮辞。

　　

　　 “你要明白，生命不过是脆弱的东西，人类和兔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一刀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东西。”一只温暖的大手摸着他的头，声音轻柔的鼓励道：“解剖这只兔子是你的第一课，我相信你会喜欢它的。”

　　

　　 沈暮辞尚且稚嫩的脸还不会隐瞒情绪，丝丝抗拒写满了整张脸，但他不敢违抗身后男人的命令，只能颤抖着手像那只兔子伸去，指尖轻触到柔软的皮毛，指下温热的鲜血和震动的脉络，几乎灼伤了他的手。

　　

　　 “对不起，我做不到。”沈暮辞无奈的垂下手，低头恭顺的说道，眼中闪烁着厌恶和恶心，身体却因为男人的靠近而微微颤抖。

　　

　　 “为什么做不到呢？”男人依旧温柔的循循善诱，可说出的话让人如坠冰窟：“所谓的生命鲜活，最强大的人严重不过是一场泡沫而已，就像植物建筑，它们也有自己的生命，你察觉不到他们的情绪，只是因为你足够强大，就像这只兔子，他在我眼中不过是皮毛碎肉器官的组合，在你眼中却是一个相近于与同类的生物，但你愿意和他做同类吗？”

　　

　　 这句同类并不是只是字面意义，在男人的价值观内，相近的同类是要接受同样的宿命，沈暮辞看着那只可爱的兔子，第一次违抗了男人的指令。

　　

　　 “你这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沈暮辞想让自己放松一点，想让自己看来强大镇定一点，但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底气不足这一事实，可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像身处在蜘蛛网上的猎物，第一次学会张开翅膀挣扎想要逃脱无尽的网。

　　

　　 “人生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男人揉着沈暮辞头的手逐渐加重：“什么东西都没有意义，不过都是人类赋予它的，自己认为的才叫做意义，人类存活至今，所需要的不过水食物和空气，所以这世界上的所有职业，规定，不过是自娱自乐，我一直认为所有意义，并不存在与物种之间，就比如说人类，某些人活的可能还不如你眼前这只兔子，难道你要把那些人归为你的同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