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多少人是因为我想我喜欢,而去做某些事情的呢?他们漫无目的的成长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把这套流程放在大部分人身上,就变成了正常,所以,你说呢?他们这一生随波逐流,并不是因为想工作而工作,想成长而长大,如果你把眼光放的更远一些,你会发现他们在历史的巨轮中,和你眼前这只兔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亲爱的暮辞,你能明白吗?”男人低沉的笑了笑,两只手钳制住沈暮辞握着刀的双手:“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会来帮你的。”沈暮辞看着刀尖一点一点接近兔子,有些恐慌的闭上眼睛,嘴唇死死的抿着,将所有厌恶恨意都收敛到躯壳内,努力的不往外面泄露半分:“我们是家人呐,我会帮助你的!”
“如果需要这样和你这样的人成为家人,那我还不如跟这只兔子同类!”沈暮辞努力的在他手下挣扎:“你给我滚开,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你这孩子。”男人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对着空气中说道:“我对他没办法了,还是请你出来教导吧!”
紧接着男人陷入了一瞬间的失神,随后脸色逐渐变得暴虐,本来轻柔的抚摸着沈暮辞的手,一下子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的抬起头来,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若仔细些还能看出几分嘲弄。
“小畜生!啪——”男人一巴掌打在沈暮辞的脸上,脸颊迅速红肿,他感觉眼前一花,随后脑子嗡鸣声让他几乎听不清东西,从耳涡渐渐升起凉意,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殷红的鲜血。
随后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拳打脚踢,尚且弱小的沈暮辞根本反抗不过大他许多的男人,努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保护住头部,男人诡异的笑了笑,两种不同的语气在口中迅速交替。
“小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暮辞,我对你还是报着希望的,你不要让我失望哦。”“呸,当什么老好人给我滚进去。”“粗暴的牲口。”
沈暮辞在混沌之中想到:“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你等着…”
“你等着……”曲啸看着趴在课桌上的同桌,心中有些疑惑,这是在说梦话吗?
“沈暮辞?你怎么了?”曲啸轻轻的拍了拍沈暮辞的肩膀:“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曲啸看着沈暮辞睡梦中紧皱的眉头,肉眼可见的防备。
沈暮辞借着这两次呼唤逃离出噩梦,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曲啸关切的眼神:“我看你刚才说梦话,怕你做噩梦才把你喊醒的,你没事吧?”
沈暮辞缓缓的摇头,把那些黑暗的记忆都压制在脑海最深处:“没事,只是梦到小时候,多谢谢你了。”
曲啸“嗨”了一声,示意不用客气,他上次从派出所回来之后才知道,沈暮辞是他们班新转来的同学,第一天就被他连累进了派出所,连学校门都没有进去,曲啸心中有些内疚:“今天我过生日,柏秋寒他们俩都回老家了,赵叔最近也忙回不来,要不然今天麻烦你陪我过吧。”
曲啸心中盘算着想请沈暮辞吃顿饭,刚好趁着这个借口邀请:“就在我家好了,我请你吃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沈暮辞平生第一次被人邀请,但良好的礼仪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笑的滴水不漏答应下来:“好啊,那我一定要尝尝。”
曲啸也算人生第一次邀请别人,听到沈暮辞答应之后也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这个新来的同桌有些过多的关注,他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混乱不堪的思维,准备规划一下晚上的晚餐。
两个人下晚自习后已经是深夜了,曲啸住的地方是父母留下来的一处房子,有些年头了,路灯已经坏的七七八八八,远远看去好像被黑色的幕布遮盖住前路。
曲啸拿着刚刚买的菜就进到了厨房,他从小自己长大,老赵忙起来了,根本顾不得他,就经常把他住刑侦队食堂那一扔,让后厨刷碗的阿姨照看着他,从小在后厨的耳濡目染下,他的厨艺比老赵高出至少好几个档次,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间客厅。
沈暮辞有些坐立不安,背后是温暖的布艺沙发,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豆奶,老干妈,电视遥控器,和一个画着某某培训班的扇子,屋里面虽然有些陈旧,但处处都透露着温馨的意味,阳台上摆着的几盆绿植在月光下肆意的舒展枝叶,这种浓浓的家常气息让沈暮辞有些不知所措。
“沈暮辞,你帮我剥个蒜。”曲啸在厨房冲客厅喊到,饭菜的勺子把锅敲的咔咔咔响。
沈暮辞慢慢移动到厨房,顺着曲啸的目光望过去,圆滚滚的白蒜憨态可掬,他轻轻摸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他是不会剥这种东西的,但他知道怎么一下子可以把一张完整的兔子皮给取下来,沈暮辞低下头,觉得自己和这间房子格格不入。
“你不会吗?”曲啸回头看了他一眼,敏感的察觉到沈暮辞的低落:“你也不会啊,我就是因为不会才喊你的,那就算了,不放这玩意应该也挺香。”
“洗菜你会吗?”曲啸问道。
沈暮辞点了点头,把青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面准备像洗手一样洗菜,水流打在菜叶子上却突然溅起,两个人一时不察,被水泼湿了衣服。
曲啸深深的叹了口气,望向天花板,心中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去外面好好的吃一顿饭不好吗,干嘛非要自找麻烦?
沈暮辞看着曲啸打湿的上衣,对自己也有些无奈:“你去换一件衣服吧,我帮你炒菜。”
曲啸从锅里的菜看向煤气灶上的火,在看向沈暮辞那双纤细的手,再到同样被水打湿的衣服,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家的厨房,我以后还是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