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辞迷茫的“嗯？”了一声。
曲啸又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怕你把厨房给我炸了。”
沈暮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曲啸在说些什么，他的目光从自己湿着的衣服游走到锅里的菜，突然笑了一下，这是曲啸第一次看到沈暮辞真心的展开笑容，整个人才真正有了几分少年人身上的意气风发，而不是时刻紧绷着维持着自己，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从那天晚上过后两人的关系突然拉近了很多，对谁疏离冷漠的沈暮辞只有对曲啸才亲近几分，而曲啸也放下了他的温柔礼貌的待人方式，对沈暮辞换上了柏秋寒兄弟俩一样的毒舌态度。
柏秋寒用指头捣了捣自家的倒霉表哥：“你说，咱们家啸啸的魅力是不是太大了？沈暮辞那么难搞的人他都能搞定。”
柏楠枫作为整个高中最出名的花花公子，他抱臂沉思道：“你不觉得你的思维有些问题吗？”
看着自家傻白甜表弟解释道：“你要说啸啸招小姑娘魅力大我还能理解，他整天对人家姑娘爱理不理的，沈暮辞这孩子也是，俩人彼此之间处的怪乐呵，唉，我都已经在学校论坛看到他俩的同人文了。”
柏楠枫看着远处在一块儿啃面包的两人，装作深沉的抹了一把头发：“希望他们两个加加油，这样我就能多给几个小姑娘一个家了。”
柏秋寒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及他家倒霉老哥的脸面。
沈暮辞觉得自己十分不对劲，或许是从小没有体会过正常人的温暖，所以在触碰到之后总是不愿松手，看着远处正在正在帮老师处理事情的曲啸，温文尔雅舒服又自然的少年，他下意识的退却了。
曲啸看着坐在树荫下发呆的沈暮辞，偶尔流露出的空洞让他有些心颤，他的目光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到从领口窥探到t恤下的锁骨。
“学长，我喜欢你。”一个小姑娘的出现挡住了曲啸的视线，手中拿着一个粉色的心情和小饼干的盒子，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整个人不敢抬动看沈暮辞。
沈暮辞平日给人的感觉太不可高攀，有女孩子当面告白还是头一回，他的目光从女孩儿的蝴蝶结发饰到双颊的粉红，看起来柔软又脆弱的生命，就像当年实验室的那只兔子，只会轻易的就被伤害。
曲啸看着沈暮辞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心也一寸一寸的沉沦下去，似乎有什么汹涌的情绪被阀门一下封锁，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不想去打扰人家的告白时刻。
“不好意思，我是喜欢男生的。”曲啸转身的片刻，沈暮辞冷淡的声音传来，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
“我就说嘛，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那小女孩哪还有刚才的害羞模样，抬头时眼睛都冒着金光，看到沈暮辞身后的曲啸，笑的暧昧：“那就祝沈学长和曲哥百年好合，早…早日结婚！”女孩子说出这句话后欢乐的跑开了，整个人神彩飞扬，没有半分害羞的样子。
曲啸扶额，现在的小女孩儿啊……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女孩刚才那嗓子，沈暮辞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曲啸，不知道他都听到了没有，他强装镇定，可耳朵已经烧红了。
“她……她可能就是闹着玩的吧。”曲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cp和同人文，心里越发吐槽现在的女孩彪悍。
“你喜欢男生？”曲啸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暮辞猛然抬头支吾了几声，慢慢的点了点头：“我不是喜欢男生，我只是有喜欢的人了。”
曲啸呼吸一滞，笑问道：“谁呀？那么好福气。”
“你……”
沈暮辞回过神来，刚才汹涌的记忆几乎要把他淹没，小时候的，高中时期的，以及……
沈暮辞从学校被强行带回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曲啸告别，被困在基地的别墅里，整个人消极又暗沉，这一次，他以为他躲过去了的。
“我让你去学校，是让你亲身实验群体的分类及其特征，不是让你和那群愚蠢的人交朋友的，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沈暮辞，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儿子，你想要想哪群人一样愚蠢的活下去？”
“我没有。”沈暮辞不是那个几岁任人打骂的小孩，他早已学会妥协和阳奉阴违，明明已经在暗地里布局，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面子上却总要装出乖巧听话的模样。
“我从前一直和你说的，群体虽然愚蠢盲目，但他们也是最好用的利刃，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无意识的行凶者，只要给到他们一点暗示，他们就会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哇塞，那可太好了，当他们看到周围的人都做了同样的事情后，哪怕是杀人放火都变成了平常的事，哪怕他们知道法律上认为是犯罪，但在心里讲却是符合道德标准的。”
男人依旧是侃侃而谈的高知模样：“所以当我得知你在学校相处的还算不错，我真的无法理解，亲爱的儿子，你没有利用这些群体去做一些证明自己本身的事情，我很失望。”
“虽然我很想让你证明一次，但也太遗憾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男人将两手摊开作出无奈的样子：“我们的资金链出现了点问题，那个贪婪该死的胖子不肯放手，我现在需要你去缅甸与中国相界的那个小镇上，你知道是哪里对吗？我相信你的，你一定能让我满意。”
沈暮辞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好”，男人带着笑意满意的走了，沈暮辞看穿男人的背影，阖上眼睛遮住所有情绪。
这两年男人的精神分裂更加严重，有时吃饭时，身体的两个人格就会不停争夺躯体的使用权，变态的这个人格最近一直沉溺在各种研究中，暴虐的人格一出现就会进行对身边人无条件攻击。
沈暮辞垂下眼，看向自己袖子中那个小巧的药瓶，心中默默掐算着时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