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属热带季风气侯,虽然在初秋时分,但昼夜温差的变化还是让夜间的山林起薄雾,模糊的看不清人影。
今天是满月,可因茂盛的古树巨大的枝丫,林子中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阿寒哥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啊?”女人死死的扒住曲啸的半边胳膊,用甜的要腻死人的声音说:“人家可是会害羞。”
曲啸无奈的看着女人,牙疼的说道:“你够了啊,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军绿色短袖,被山中的寒气一激,他搓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和女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的行动定在八月二十三号,两帮人在一个化工厂附近接头,那个化工厂中有很多的易燃易爆炸物品,让李叔他们多注意一点,如果万不得已要在现场展开抓捕行动,记得要及时疏散善通群众。”
提娜没有说话,收起了刚才那副柔媚入骨的样子,曲啸看不清她的脸:“阿寒哥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出卖了啊!”她说到最后是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挑逗的媚意:“我从小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你就不怕我帮亲不帮理?”
曲啸摇摇头,诚恳的说道:“既然我选择了你,那我就不会过度的猜忌,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所以你对这里现状的无可奈何,急于改变会比我强烈很多。”
从小生养自己的土地变成地狱,青少年们参加黑帮,吸毒犯罪,年老的人因土地被霸占连饭都吃不上,太多的欲望和贪婪涌入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小镇,硬生生的把它扭曲成另一副光景。
“唉……”提娜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忧愁和无奈:“希望这一切能够早日结束吧,这消息是你从先生那得知的?”
“那家伙狡猾的很,根本就不相信我,他现在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更方便的监视我。”曲啸嗤之以鼻:“他敢给我消息,我也要敢相信才行。”
“新来镇子上的那个男人是什么人?”提娜挑眉问道:“就长的还不错的那个,我看周围的人对他都恭恭敬敬,可打听出来他是什么身份了?”
曲啸猛地从别人口中听到沈暮辞,本能的就是一愣,不过片刻便整理好了情绪:“不知道,应该是哪家的小少爷,看起来派头大的很,先生也对他礼让三分。”
“怪不得看他一副目下无人的样子。”提娜撇的撇嘴了然的说道,下意识的把沈暮辞的疏离当做高傲,有些厌恶的说道:“最讨厌这样的人了,自以为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但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们他们又算的上什么东西。”
曲啸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安抚般的摸了摸提娜柔顺的头发:“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明天想办法下山去把消息传递出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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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辞听着先生暧昧不明一直打着太极的话,干脆自信的笑了笑,直接把话挑明:“你也知道,我父亲那个人是极端的理想主义者,所有事情在他心中只有愿不愿意,并没有好坏之分,和这样的人相处共事无非是与虎谋皮,我认为是不可取的,这两年来他更加极端毁灭,我是真的怕呀。”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万一那一天他真的疯魔了,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物都没有活着必要,拉着我们全部玩完了怎么办,先生即然是聪明人,那肯定知道我心中所想。”
先生却摇了摇头:“阿寒那一句话说的很对,聪明人是需要驾驭的,你想跟我合作扳倒你的父亲,你难道就不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吗?”他目光如炬的盯着眼前这个胆大的年轻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你们倒台了,我不就可以趁机吞并你们的资产,坐收渔翁之力了,何必要去趟那趟浑水。”
“先生即然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木秀于林必摧之这个道理。”沈暮辞从善如流:“我们还在的时候,无论是合作还是敌对都不会引起外界强烈的反抗,可如果一家独大,必定会遭人嫉恨,无论是警方还是竞争对手,都会把所有火力对准你,先生比我年长有经验的多,自然知道什么是最有利的发展。”
先生不置可否,看着沈暮辞眉间的那抹自信,开口说道:“但我也可以亲手培养起来一个竞争对手,一个更有野心却对我死心塌地的竞争对手。”
沈暮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先生是在说谁?”
“阿寒!”
这两个字说的是在太过笃定,而他身上也没有往日慈祥的伪装,露出了上位者多年的气场和压迫感,试图震撼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聪明也大胆,擅长玩弄人心,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暮辞静默了几秒钟,随后轻松的笑出声来:“先生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来试探我,你要是真的相信那个手下,何必借我的口来敲打他、感化他、让他死心塌地?我不排除您真的有这种想法。”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我又何必帮我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敌人呢。”
先生没有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反而爽朗的大笑了起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他一边鼓掌一边笑的开心:“我果然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沈公子放心。”他的眼神扫向地上被打乱了的棋盘:“疯子和狡猾的狐狸该选哪个,我还是知道的。”
沈暮辞也满意的笑了,扯出一副小辈的尊敬面孔,低眉顺眼的被他闲聊着些事,场面一时融洽的起来,可彼此心中都暗怀鬼胎。
“行了,也怪我没有分寸,天色这么晚了还拉你陪我在这里闲聊。”先生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天色:“沈公子啊,既然咱们都是聪明人,那就聪明点相处吧。”
这是再说沈暮辞刚才的装傻充愣,沈暮辞恍若未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是,夜深了我也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