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看着众人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心中一阵凄凉,余光撇到曲啸百无聊赖的看戏嘴脸,一时怒从心起,从后腰拔出一把枪就要和曲啸拼命。
子弹迅速的划破空气,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曲啸看着迎面而来的子弹,穿过虚空呼啸而来,他惊讶的睁大了眼。
*
“砰——”
曲啸浑身一个激灵,走廊上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从很久之前的记忆唤醒。
“这是哪里?”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阿龙他们呢?”这是第二个想法。
“阿龙是谁?”被强行从过去的梦靥中唤醒的曲啸感到头部一阵剧痛,如同爆炸一般的痛感席卷全身,被他遗忘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此时全部被挖掘出来,重见天日,这些被遗忘在深渊的记忆似乎开启了一场狂欢,他们被割裂成无数的碎片,却又在一瞬间组合成一段过去,他的手指死死的插在头发中,几乎是发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阳光穿过树影,斑驳的洒在病床上,曲啸被疼痛刺激的不停扭转,一旁的心电监视器发出刺耳的警告声,手上插着的营养针也因为大力挣扎针头被生生扯了出来,通红的鲜血从血管一颗一颗的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护士台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警报信号,几乎是疯一般的跑到病房。
看到的却是逐渐平静下来的曲啸,原本拉扯着自己头发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剧痛渐渐消散后,大病初愈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才感觉到身上各处都在隐隐作痛,肉眼可见的肌肤都缠着纱布,他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今夕何夕。
爆炸!大爆炸!这个信息认知让曲啸激动的抓住旁边护士的手臂:“爆炸时候那个小女孩儿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沈暮辞一进医院就看到了曲啸的病房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就猜到肯定是曲啸醒了,把手中提着的保温饭盒放到桌子上,缓缓开口道:“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曲啸此时的状态仍然十分恍惚,大脑混沌一片,无数记忆的涌出让他依然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他呆呆地靠坐在床头,双眼无神的向窗外看去,这里是一片高楼大厦,没有半分丛林的模样。
“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柏秋寒又问了一句,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紧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曲啸耳边是柏秋寒急促的询问声,下意识就迷糊的应了声,“啊?”
柏秋寒看着他呆滞的神情,心中暗道不好,别是伤到脑子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曲啸面前不停晃动,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这是几啊,你还知道吗?”
曲啸茫然的思绪被柏秋寒的手指拉扯了回来,看着自己眼前屹立着的两根手指,用难以描述的眼神看了一眼柏秋寒,略带嫌弃的说到:“这是你。”
柏秋寒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指,平淡的“哦”了一声,打开保温盒给他盛了一碗汤,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原来没有变成傻子啊。”
他话中真情实感的遗憾,让曲啸感觉他手中盛汤的动作也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把汤喝了吧?”
“大郎,喝药了。”
千年前那位美丽的俏寡妇,和眼前这个算是清秀俊朗的男人诡异的重合了,曲啸你都看了一眼碗里黑乎乎不知是什么的肉,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苦味,犹豫的看了柏秋寒一眼:“这是什么?”
“医生说你今天会醒,我专门让我妈给你存的十全大补汤。”
柏秋寒淡淡的扫了一眼碗底:“但我妈害怕你受伤气血不足,又放了很多药材。”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的强调道:“很多。”
曲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吃着那块黑乎乎的肉问道:“这个是什么?”柏秋寒妈妈是一个极其热爱煲汤的奇女子,做出的汤十项全补,可味道却着实不敢恭维:“我刚醒,不太饿。”
曲啸犹豫了一下,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选择了拒绝。
柏秋寒却扭曲的笑了一下:“那个是乌鸡肉,你知道现在乌鸡肉多贵吗,我早上五点去赶的早集给你买的,就算今天你再去急诊室一轮游,你也不许给我浪费。”
看着他肉痛的模样,可想而知现在乌鸡肉卖的有多贵了。
曲啸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汤水,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和柏秋寒的武力差距,最后还是选择了乖乖认命,捧起来小心的咂摸了一下味道,略带了些感动的说道:“没想到你这铁公鸡也有拔毛的一天,看来以前那些酒是没白喝。”
柏秋寒正站在床边不停的向各位领导汇报曲啸已经醒来的消息,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你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你的订房已经快成为网红打卡处了。”
柏秋寒翻了一下相册,找出几十张各级领导前来慰问的照片:“这次你立了功,又在公安系统里火了一把,以后前途无量呀,别忘了我就成,这碗汤就算是敲门砖吧!”
曲啸低头看着这碗汤,一脸费解:“你拿这碗汤当敲门砖,你是嫌你自己仕途走的太顺利吗,也就是我知道你没这个胆子,要不然都怀疑你是不是因为嫉妒而故意谋害我。”
柏秋寒快速的翻了个白眼,也不跟她计较:“没关系,随便你怎么说。”他放下手机认真的盯着曲啸:“反正是用你卡里的钱买的,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曲啸只当他在开玩笑,这汤味道竟然能入口,劫后余生的快乐让他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编故事编得像一点,你又不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
柏秋寒用难以描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震惊的问道:“你的所有密码都是你的生日,这件事情需要知道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尴尬的凝结了,曲啸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沈暮辞,爆发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那是老子的老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