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啸这一声喊的可谓是振聋发聩，直接把闻讯赶来的沈暮辞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么意思，曲啸又大声嚷嚷开了：“你是老子的老婆本，以后要留着娶媳妇用的，就这么给我花了？柏秋寒你脑子是不是有……”

　　 曲啸的话语被开门声打断，等待他的就是一脸风雨欲来的沈暮辞，空气中凝结着冷冷的寒意，沈暮辞目光中的锐气让柏秋寒在一旁瑟瑟发抖，他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还是不要去掺和好了！

　　 曲啸愣了几秒，后反应极快的扬起一个笑脸：“来啦，媳妇。”

　　 小媳妇儿沈暮辞听到这声呼唤，一向从容的表情也出现了丝丝裂纹，柏秋寒一脸震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曲啸反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老赵啊，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李季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园中，等待着闻讯赶来的老赵，看他急冲冲的冲向病房，李季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老子现在没时间跟你们废话。”老赵一见到眼前这个昔日好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怎么好意思来医院的？”老赵甩开他的手，不耐烦的问道到。

　　 此时正赶上饭点，在这个偏僻的花园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李季看着一脸怒容的老赵，微风拂过发丝，才发现两个记忆中俊朗的青年，此时已经满头银发步履蹒跚。

　　 “沈暮辞在上面，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见面，身份不符我怕对你不利。”李季侧过身子，看向医院住院部的大楼，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是我做的孽呀。”

　　 这是感叹像是点燃了火药的引线，老赵一听到这话直接就炸了，他带着些厌恶和失望的神情，一下子扣住了李季肩膀，紧接着就发力把他掀了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衬衣，领子，目光扫过警服上的徽章：“你还知道你做了多少孽，也不知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害怕，是升官发财前途一片大好，被你踩着上位的那些尸骨会不会夜里去勾魂夺魄，想要你的命！”

　　 “你现在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牺牲掉老曲和小梅夫妻俩你立了一个特等功，现在你连啸啸也不放过？那个沈暮辞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的多，他为什么会和你合作？李季，你要是还有半分良心，念在我们以前大学事后的交情，你就放过啸啸吧，你给他们老曲家留条后行吧？”

　　 说到最后老赵的身体佝偻了下去，几年累月的旧伤，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糟糕的地步，这样激动的情绪只是持续了片刻，李季看着眼前熟悉却也陌生的老友，心中百感交集，原本少年宽阔的肩膀消失不见，眼角添上许多皱纹，老赵此时的目光失望浑浊，一度让李季想起当初入学时，几个人偷偷在操场红旗下面的宣誓——我将尽毕生所能，还这世间一个清白公道。

　　 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人，心心念念要除暴安良为祖国奉献自己一生的人，却逐渐变成曾经最不理解的模样，“我不管我们啸啸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让他当烈士”当时老赵坚定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李季半阖上眼睛，吐出一口闷在胸膛无数年的恶气。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我非要救曲啸的样子特别不负责任。”老赵的视线看向自己干枯的的手：“我也觉得不负责任，但是我跟你们不一样，你能明白吗？”

　　 “我考上警校只是……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不能走文化课的路线，家里开着武馆，做警察是我最好的发展途径，我对这份工作有热爱和尊敬，这身警服可以说是我这一辈子的信仰了，但我跟你们终究不同，或许是我的境界没有达到，牺牲小我而成全大我这种做法，在我眼里看来全是他妈的扯淡。”

　　 “当初老曲夫妇向你们发出求救信号，在他们和普通民众建你们选择了民众，这无可厚非，这非常伟大，你可以眼睁睁的下达对局面最有利的命令，你可以在权宜间放弃多年情谊，我真的觉得你一点没错，像你这样的才是好领导好警察，但是我做不了。”

　　 老赵冲着他摇了摇头思绪纷繁，曾经那些年的热血青春在他脑海中迅速的过了一遍，斩钉截铁道：“我始终不能做到像你这样的狠心专断，以前我心里总觉得你是对的，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总会刻意的模仿你的这种行为方式，先牺牲小我来顾全大体，但我逐渐发现，我的确做不到，其实这样想想也挺好的，如果我在像你一样冷静果断，那啸啸不就太可怜了吗，在场四十多个同事，一个他争取的也没有，更何况，我们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牺牲自己，别人往你身上套了太多价值和大义，告诉你你应该慷慨赴死，这样你才是英雄，可别人的命，又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来做决断了，如果那些牺牲的人里面有一个不愿意，那我们就是谋杀，你能明白吗？”

　　 老赵神情肃然，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说出的话语，却是字字珠玑，直接把李季内心深处的不安惆怅全部暴露在阳光下，李季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悄然爬上胸膛，在皮肉的覆盖下是没有多少活力的心脏，医生总是嘱咐他要好好休息，不要过多思虑，他被老赵的这段话尖锐的刺伤了内心的薄弱处，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的确，在众人看来，牺牲掉浴血奋战的同事，保护民众是可以理解的举动，但他因为这些过于狠辣的感情步步高升，也是不容争辩的事实，这些年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不愧疚的，也没有一件是后悔的，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理会任何流言蜚语，但看到昔日好友如此直白的指责，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承认这些都是我的错，但我从未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