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辞显然对那家店颇有了解，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那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前几年扫黄打非还没这么严的时候，那家店就屹立不倒，根本没有人敢去那里收保护费，后来严打开启后，很多老客户都被抓了，他们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总是靠一些在法律边界游走的事情来赚钱，比如给一些人提供见面的机会，和销售渠道。”他没有把话说的太透，但都能听明白话出隐藏的深意：“所以。”他词简意骇：“水很深，利益牵扯很严重。”

　　 曲啸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家店的名字，他毕竟是个警察，不可能像沈暮辞一样把这件事情说得轻松平常：“即然知道有问题，那为什么不去查呢？”

　　 王昱提起这件事情也是满肚子的委屈：“我们对那家店的搜查令一只批不下来，往上报也是报到一半就被卡住，您前段时间一直在昏迷，我们也没有权限去越级上报，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曲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如果他们的后台真的是警方的人的话，这么做无疑是打草惊蛇，反倒更难抓住他们的把柄：“老赵呢，即使我不在，老赵不也主持着大局的吗？”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赵年龄大了，再加上年轻的时候受的伤有些多，身体一直不好，几乎已经半放权的状态，就等着提前退休的批文一下来，就把这个位子让给曲啸，回家安享晚年，队里面的事情虽直都是曲啸在管，可老赵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不可能会放过这家疑云密布的店。

　　 王昱听到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嘴唇蠕动了一下，半晌才犹豫不决的开口：“您，您不知道吗？”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曲啸听的是一头雾水，疑惑的摇了摇头。

　　 王昱这才结结巴巴的往下说：“赵队长在您被绑架的时候，强烈反对让您当烈士。当时好多领导在，后来你们被救下来之后，赵队长好像有了点麻烦，每天都往省厅跑，我们也不敢问，但那段时间他一直不在队里，多亏了寒哥，要不然我们真跟无头苍蝇似的。”王昱一边说着，表情上不免也有些委屈，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案件的侦破还进入了绝境：“倒是调来了别的队给我们帮忙，但始终没有咱们自己人相处舒服。”

　　 曲啸被这一些话搞昏了头脑，他敏锐的抓住话中的重点：“老赵因为我的事挨罚了对不对？”他只是听王昱的形容，就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有多么僵持，老赵非要以一己之力护下自己，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人之常情，但如果在当时的那个场合和身份，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合适了，老赵，这是冒着牺牲自己一辈子的荣耀也要保护自己，平安归来，曲啸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反手抓住沈暮辞的小臂，询问的眼神投向了他。

　　 沈暮辞看着曲啸微微发红的眼圈，不自然的点了点头：“但是你叔叔在公安系统多年，好友不少，更何况这件事情算是人之常情，所以并没有处罪的打算。”曲啸听他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堵的难受，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不代表名声上好听，这样的举动可以终归是会对他有影响的，曲啸一口气哽在嗓子里，憋的实在难受。

　　 “喝点水，不急着看。”沈暮辞见他难受，心中不免有些心痛，伸手为他的倒了一杯温水，曲啸冲着他勉强一笑，手指头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回想起昨天晚上老赵的神色，连累了从小带他长大的叔叔，曲啸心中像被块大石头堵住，沈暮辞安抚的摸着他的后背，神色温软。

　　 王昱看着他俩这副样子，无语望天，他现在突然好想他的女朋友，而不是在这里吃不完的狗粮。

　　 “但或许是巧合呢，因为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张恩辉的汇款记录和那家KTV有关系，或许只是巧合，张恩辉刚好选在了附近的那家银行，而那家KTV的老板花了大价钱招人帮他平事。”沈暮辞看曲啸心情不好，开口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不相信案件中有绝对的巧合。”曲啸斩钉截铁的说道：“世界线索环环相扣，巧合这种东西，和真相就只隔了一层纱，一直以来来，它们的背后都是一波人在兴风作浪，可是我不太明白，任何事情都是有所图谋，可这两起案件发生的无头无尾，作案手法也十分专业，从没有留下过什么重要的线索。”曲啸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猜疑：“他们看似露出的马脚，更像是一种诱饵，在诱敌深入。”

　　 沈暮辞的眼皮重重一跳，曲啸这番话让他茅塞顿开，困惑他许久的事情终于找到了头绪，他下意识的抓紧了曲啸的肩膀，我都没有发现力气大的过分。

　　 “沈暮辞？”曲啸感受到了前方传来的疼痛，抬头看向沈暮辞，轻声呼唤者正在思考的沈暮辞：“你轻点，疼。”曲啸现在身体，足以用弱不经风来形容。

　　 “啊？”沈暮辞回过神来，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因为发力而崩白的指关节，愣了一下才关心道：“抱歉，我刚才跑神了，没有弄伤你吧？”

　　 曲啸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刚才想到什么了，怎么那么紧张？”

　　 沈暮辞抿了抿唇，因为犹豫下嘴唇都绷成了一道直线，他迟疑的看了一眼王昱，没有说话。

　　 王昱此时十分有眼力见，他直接收拾好东西：“曲队，我也打扰你这么久了，队里还有事情，我先回队里了。”说完他推开门就走，半分钟也不多留，显得十分懂事。

　　 “到底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还要支开王昱。”曲啸看着王昱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刚才说，他们很有可能是把这些线索当做诱饵？”沈暮辞盯着他的眼睛：“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一般。”他的语气沉重而又坚定：“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