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震惊的睁大了眼,将信将疑道,“我跟他们并没有什么……”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联想到那个绑架他的兄妹俩那个熟悉又略带怨恨的态度,和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他硬生生的止住话头,抿着唇一声不吭。
“你很温暖。”沈暮辞突然开口,以一种不可抗拒的方式阻断了曲啸的胡思乱想:“你身上有一种很冶愈温柔的东西,越是游走在黑暗地带上的人,越对你身上的某些特质着迷。”
沈暮辞把他的半边身子掰过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曲啸,可眼神是极度温柔的:“我说过,你就像月亮。”
皎洁又不可靠近,想去触碰又求而不得,并不是在黑暗中救赎指引的光芒,也不是灿然盛大的浩瀚,像月亮一样独一无二的温柔,他不会想要把你拉出黑暗泥沼,只是会在某个瞬间温暖的你已经枯寂的心,他虽然在高高的穹空之中,平时只能远观仰望,可如果有一天,月亮向你奔赴而来。
沈暮辞克制的吹了下了眼眸,有人会选择把他送到穹空,不想让他沾染一丝瑕疵,可也会有人奋不顾身拼尽全力的,也要把月亮拉入泥沼,看他跌下深渊万劫不复。
曲啸却不能理解他这句话藏着的深意,在他看来,他不过是千万人中的一个,泯然众人没有什么出挑的,不过是沈暮辞喜欢他,才会觉得他万般好处,曲啸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案件资料,却还是因为这一句话红了耳尖。
沈暮辞却没他那么平静,他现在只觉得心中不安,恨不得能把曲啸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让谁也不能惦记着伤害他。
“张恩辉这半年来的行为特别可疑,他明明是一个心理医生,却非常乐意收治患有精神疾病的人,而且频繁的来往于郊区,和各种酒吧夜店KTV,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和父母的关系也十分僵持生疏,除了偶尔打点钱回去,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他们家一共有三个孩子,父母对他的感情也比较淡。”
曲啸再一次的翻完了张恩辉的个人信息:“像这样自幼遭遇过家庭暴力,没有安全感的人,会投射到他对感情的选择上,调查中显示他一共有过三位女朋友,都反映他占有欲比较强,很喜欢操控别人带来的快乐,可是他的患者通常反映,他是一个很负责耐心的心理医生,是有职业操守,伪装能力十分强!”
“喜欢操控别人。”沈暮辞有些疑惑到道:“可是他的犯罪手法并不是利用受害者进行操控杀人,而是选择不停放大他们心中的恶念。”沈暮辞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委决不下地道:“一般像这种高智商的杀人犯,一般都会创造一个合适的逻辑角度,他们会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观,为自己的一切行为找到最合适的理由。”
——不是我漠视生命,而是说这些东西根本不能被称之为生命,他们和永不停息的机械没有什么两样,永远为规定好了的程序活着,他们只遵循本能,不去思考容易满足,这样低贱到处都是的玩意儿,根本不配被称为人!
——毒品不过是你一些化学粉沫罢了,用来刺激中枢神经,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这些本来是让自己愉快的东西,可他们偏偏把这件东西变成了凶器,那些人总是会为了一点欢愉买单,快乐就是这样的值钱,而毒品带来的痛苦,让他们获得金钱的动力,所以你看,这七情六欲都是可以被衡量成金钱的东西,所以我们并不需要这些懦弱的情绪。
沈暮辞的脑海中又响起那个男人,如恶魔一般的声音,他那些诡异的逻辑和价值观,让他每每想起来都恶心的作呕,其实不配被称之为人的,一直是他们而已。
“这几个受害人中,都是被千丝万缕的细线所操控,而且这无聊的情感戏码,应该不会是凶手的真的目的。”曲啸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我认为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实在太少,所有阴谋的背后,都和利益脱不了干系,他们想为我们呈现出来只是一个变态的杀人狂,就可以掩盖他们真实的关系。”
曲啸微笑着看向沈暮辞:“还记得那一整栋居民楼的涉案人员吗?”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关节:“因为一点利益,即是在不起老实的人,都会迅速化身为猛兽,这个连环杀人案的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比如?”沈暮辞也眼中含笑的看着他,不像在讨论案子,更像是在对彼此说着情话:“毒品!”曲啸并没有出声,只是无言的用嘴型回答了他:“可能是一张庞大的毒品交易网。”
曲啸说完眼神发亮的看着沈暮辞,表情中的坚定让沈暮辞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这是心动吗?沈暮辞出神的顶着曲啸那张白净的脸。
曲啸其实是一个很乖的的长相,可因为这几张接踵而至的事故,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少了肉的遮挡,锋利的骨相展现开来,就如一把出鞘的宝剑,散发这威风凛凛的寒光,沈暮辞忍不住的用手摸了上去,感受到指尖和他脸上骨头触碰时明显的硌意,曲啸的眼睛出奇的大,和一般的男生狭长尖锐的眼型不同,他那双略圆的眼睛好像有用不完的灵气,尤其是像他这样看人的时候后,曲啸故意的挤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伸手抓住沈暮辞触摸自己脸的手腕:“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沈暮辞看到他这副难得的样子,耳尖都烧了起来,但还是镇定自若的问道:“什么事,你说。”
曲啸嘿嘿一笑,他很少笑的这样恣意潇洒,故意放轻了声音,借势提出自己的非分之想:“我想去张恩辉在家里亲自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别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