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辞不置可否,曲啸也拿捏不定他是否猜出来了,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进了屋。
张恩辉的家是典型的黑白简洁风,家中所有的墙都被敲掉,留下了大大的落地窗,南北通透采光极好,吧台边放着一柜子的红酒,成套的奢侈品家具低调而又奢华,空气中还是浮动这一股木质香味,曲啸刚进来就感觉不怎么对劲,这个家太生硬了,就好像是设计好供人参考的样板间,无论是地面还是家具,都崭新如初,几乎找不到什么生活痕迹。
曲啸穿过放满咖啡的吧台和餐厅,来到了这座房子的最北边,一座开放式厨房,厨房里锅碗瓢勺都很齐全,调味盒里也放着有些结块了的调料,看得出来主人虽然会做饭,但是应该不经常做饭。
冰箱里面也空荡荡的,除了半盒鸡蛋和一小撮蔫巴巴的紫苏叶,还有两袋牛排,一盒速冻饺子,曲啸打开最下面的冷藏柜,一小团肉色的东西缩在柜子的最里面,他伸手掏了出来,是一团女性的丝袜。
卧室里的私人物品也变得多了起来,床头柜上放着几本常用的书,关于催眠和化学的,还有几本国外的刑侦小说,曲啸仔细的打量着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遗漏下一点线索,工作台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写到一半的手稿,曲啸拿起来看了看,是关于现代年轻人焦虑话题的论文,张恩辉钢笔字写的很好看,秀气中带着风骨。
简单从房子的摆设来看,能看出来主人是一个极度自律的高知人士,衣柜里的衣服熨烫的整齐,透明的展示柜放着几块腕表,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简约的台灯,缝隙中好像还掉落了一瓶——香水?
曲啸走了过去,迟疑片刻,费力地想要去挪开床头柜,但张恩辉家的装修为了展现档次,全部采用实木,搬起来死沉死沉的,曲啸经过了一阵子的颠簸后,本来就浑身乏力,因为猛一下的用力,非但没有搬起柜子,反而是自己一个脱力一下子滑倒在地,咚的一声闷响,曲啸的额头撞住了桌之力,立刻泛起紫红色的淤痕。
“怎么回事?”沈暮辞进来时就看到曲啸低头捂住自己受伤的额头,指缝中露出的红色触目惊心,沈暮辞皱着眉想要去掰开他的手,曲啸冲他摇了摇头:“你帮我把这个床头柜搬开。”他说话时面部肌肉扯动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他是一个咧嘴,出一回任务受一回伤,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随着床头柜一点一点被挪开,夹在墙壁和柜子缝隙中的一瓶香水展现在曲啸面前,那是一瓶中性香水,曲啸把他拿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清淡的木质香充盈了他的整个鼻腔,这熟悉的香味和刚进到这间房子里,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味道相同。
“先回医院,我不该答应你出来。”沈暮辞一直紧盯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才出来几分钟,你又给我搞的满头伤,你这脑子受了多少伤,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要是还想做个智商正常的警察破案,你还是给我安分一些的好。”
曲啸置若罔闻,眼神死死的盯着那瓶香水,无数混乱不堪的线索死死纠缠在一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瞬间掠过脑海,那团如乱麻的先团终于被他扒出了一个小小的线头,曲啸猛然站起,在这种房间中四处搜寻。
——张恩辉是有严重的哮喘,不能闻任何的刺激性气味,香水中的大部分元素都能诱发他的哮喘发作,即使是这瓶香水并没有诱发他哮喘发作的成分,他也绝对不会人有这样一瓶定时炸弹留在自己身边的,除非有人在他不在场的时候来到这里,并且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来,看着已经消耗下半瓶液体的香水,和空气中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却还久久不消散的香味,一定是为了掩盖别的气味。
曲啸情绪激动的拨打了柏秋寒的电话:“你现在在队里吗?”他几乎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回答,然后亟不可待地说道:“我现在在张恩辉的家里。”
柏秋寒一边穿衣服一边急切的问道:“今天我休息啊,你怎么又去张恩辉家里了,你身体还没好呢,你怎么又到处乱跑,队里又不是没有人。”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曲啸急切的语气打断了。
“在张恩辉出事前后,一定有人来过他家,联系他所在的小区物业,务必要到这半个月以来的所有监控,陌生访客登记,既便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真的有点难办。”柏秋寒为难的皱眉:“张恩辉住的小区是一个高档小区,十分重视客户隐私安全,就怕和那边扯皮不清。”物业谎称监控坏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一般像这种小区背后的开发商,都是在当地比较有势力知名的大企业,和他们来回扯皮不清,是一件非常苦的差事,柏秋寒刚听到他这样说脸都皱成一团,暗自忖量应该怎么办。
曲啸听到他这样说,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去看倚在门框上,因为他的无视而变得十分愤怒阴沉的男人,曲啸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沈暮辞诡异扭曲的笑了笑,把手指关节揉的咔咔作响,柏秋寒听到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先回医院包扎再给你算账。”曲啸不情愿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会儿让沈暮辞和物业交代一声。”就“嘟嘟嘟”的挂断了电话。
柏秋寒听着电话那头两个人的声音,无奈的摇了摇头,抓起衣服就往外走,他妈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你要往哪走?饭都快好了。”柏秋寒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我们队里有事,无良领导压榨我们这些可怜的劳动力,你和我爸吃吧。”他走的极快,两三步就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