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啸是被沈暮辞拎到医生办公室的,真的是拎,沈暮辞抓住曲啸颈椎后的那一小节衣领,跌跌撞撞的把他拽了进去,一路上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曲啸丢人的捂住面孔,觉得自己真的是为组织奉献了太多。
“我真应该拿个绳子把你拴在我身边,我就一眼没看住你,你就给我出了这种事。”
沈暮辞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神中带着剧烈的不满,死死的盯着他额头上那一块伤口,曲啸欲言又止,想提醒他这句话太有歧义。
闻讯赶来的医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了,头发花白,走路都有些不稳,人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到了沈暮辞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默默把伸进办公室的脚给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纠结的眼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鼓起勇气的敲了敲门。
“那个,不打扰你们吧……”
一开始沈暮辞还没听明白医生的欲言又止,却看到身边的曲啸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上了岁数的医生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俩,挠了挠头:“公众场合,还是要注意一点的。”他生怕两人误会了什么似的:“我对这个没有什么歧视的,都是你们的自由嘛,年轻人就应该不受太多的束缚,我跟外面那群老古董可不一样。”
头发花白的老人说别人是老古董,这场面逐渐失控,曲啸笑的已经控制不住了。
“没,没有。”沈暮辞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霸道总裁言论,恨不得也给自己来那么一下:“他头被撞伤了,麻烦您给看看。”
他客客气气的站在一边,却在医生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了曲啸一眼,曲啸就笑得更欢乐了,兴许是刚才找到线索后的开心,他此时眉宇舒展的样子,才真正有了少年郎的光辉。
曲啸坐在医院陈旧的黄色木椅上,因为笑容微微后仰,整个脸型流畅的暴露在空气中,再往下就是绷紧肌肉的脖子,在往下……沈暮辞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心中告诫着自己医生的那句话:“注意场合。”
曲啸因为脸上太过苍白,所以显得那块伤口格外可怖,但其实认真处理起来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医生细心的帮他检查过后,开了瓶治跌打淤青的药,把开药的单子递给了沈暮辞,曲啸低头认真研究医院的路线图,却听到坐在面前的医生轻咳两声,向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曲啸刚才也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只是随便套了件洗了很多次的半袖,刚在办公室里闷热的空气让他脱下外套,那件洗了很多次已经垮到变形形的领口,自然的露出了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红痕,曲啸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过,一下子脸涨得通红,他伸手拉上衣领:“这是蚊子叮的。”
医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可眼神中的怀疑却已经化为实质,曲啸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暮辞倒是在他身后轻笑了一下:“他身体不太好。”
医生语重心长的对沈暮辞交代着:“你们要稍微克制一点。”本来正在看曲啸笑话的沈暮辞,如今也说不出半点话来,两个人是以同样臊眉搭眼的姿态走出的医生办公室。
整个清海市刑侦队都因为他们曲队的这一通电话给闹了个人仰马翻,陷入僵局的案子突然出现了转机,整个刑侦队随处可见神色兴奋步履匆匆的人,旁边的法医心疼的看向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关过的办公室大灯:“真希望他们赶紧结束啊,不然这电费真的浪费,一宿一宿的亮啊!”端着红烧牛肉面路过的柏秋寒刚好听到了这一席话,骄傲的甩的甩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我也心疼心疼你们法医室的电费,听说你们还有好几个车祸和恶意打架斗殴,需要你们开具死亡报告和伤情鉴定。”柏秋寒词简意骇的说:“祝你们平安。”
法医的脸从平静变的愤怒,然后一声狂怒暴躁的“滚”响彻云霄,柏秋寒淡定的躲过了向他飞来的一叠资料,哼着小曲带着笑意的离开了那里,留下了欲哭无泪的法医:“啊啊啊!他们太欠了,明年我说什么也有要向上面申请,把刑侦楼和法医楼连起来的通道全部堵死,我感觉再来几次,我就要英年早逝在我的工作岗位上了。”法医用手摸着自己逐渐上移的发际线,委屈的安慰自己:“放心,你就是再熬夜拼命,头发也绝对不会比柏秋寒少。”
柏秋寒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鼻子,顺手把吃完的泡面扔到垃圾桶里:“谁想我了?一定是我妈,她肯定担心我没有好好吃饭。”他嘟囔着伸手拍了拍王昱的肩膀:“看到哪儿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王昱顶着两个铁青的黑眼圈转了过来,欲哭无泪的说道:“我都快把访客记录给抄一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这半年来拜访张恩辉的人,这小子人缘也太次了。”柏秋寒看着他疲倦的面容,声音也亲切体贴了几分:“你先去吃饭吧,这里我来看着。”
柏秋寒盯着监控记录,不断的放慢张恩辉出事前后两天,他所在楼层电梯的监控录像,有一进电梯就搂搂抱抱的男女,还有不听话进电梯就拍球的熊孩子,看起来气质非常好的美女,西装革履的男人,这栋房子一共有十八个住户,柏秋寒不敢放松一丝一毫,他都快知道那几天这座楼层的所有人中午吃了什么饭了,那个男人又带了小情人回家:“怪不得有钱人都要找安保的小区,这万一被发现了,那岂不是闹得天翻地覆?”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进了电梯,柏秋寒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他迅速的用鼠标点击暂停,然后将视频不断的放大,终于找到那种今他脊背发凉的怪异感从哪里来,这个高挑的美女,却长着一张英气的脸庞,依稀可以看出几分男人的身影,柏秋寒瞳孔一缩,这人是男扮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