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奕叶到底是修养极好,片刻间就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又变得优雅而从容,她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到那孩子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仇家,他已经好几年不回家了,电话不接,除了有时候会打一点钱回来,但说句实话。”吴奕叶说到这里,眉宇之间流露出自然的高傲:“我们的家庭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也不在乎他给不给钱的,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不都盼望孩子能够成才,自己好安享晚年嘛。”
柏秋寒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道难看的划痕:“您可以详细和我们说说张恩辉的性格吗,尤其是他小时候的,和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吴奕叶毕竟是一个母亲,听到柏秋寒这样的话语有些犹豫,不知道从何开口,也不愿向外人展露孩子的性格缺陷,像这样的家庭,脸面是是放在第一位的:“恩辉这孩子啊,性格实在孤僻极端了点,小时候他又聪明又懂事,学什么都是第一名,脾气也好还很温柔,我们做父母的也难免会偏向他,可后来他弟弟慢慢长大,我们才感觉这样忽略光辉对他太不公平,可没想到他竟然因为我们那段时间多关注了弟弟,就对他弟弟百般刁难。”
吴奕叶深深的叹了口气,眉心蹙成一个疙瘩,太多无奈愧疚心疼都深深的压在这位母亲心中,几乎快压折了她高傲的脊背:“开始的时候,是把家里死去的小鱼丢到他弟弟的枕头下面,他弟弟总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被我们发现呵止了之后,他还不服气,竟然偷偷的在他弟弟杯子里下药,还好当时他并不懂药理,只是普通的镇定剂,可这也让光辉生了一场大病,住了三个月的医院,后来我们实在不敢留他在身边,就把他交给爷爷奶奶去老宅住,听家里的阿姨说,他半夜总是委屈的哭,我们就心软了,可没想到他才回来的第二天…就…就把家里一直养的那条看门狗给杀了。”
吴奕叶讲起陈年旧事,一时心酸,眼眶红了一圈:“这真的不是我们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那条狗当初救过他爸爸的命,他爸爸当场得气的心脏病发作,也就是从那开始,他也不和我们说话,我们也管不住他,后来她自己挑了个离家最远的大学,也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其实这几年的时候我们俩也心软过,想要去找他,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吴奕叶泪珠已经从眼眶中跌落:“但他躲着我们,甚至我们在门外敲了一夜的门,他只是丢下一句,你们回去吧!死活都不开门。”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拼命的不想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失态,一只手用力的捂住嘴,可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柏秋寒的调查再一次中断,他伸手出了张纸巾递给眼前这位伤心的母亲,为人父母,为孩子永远操不完的心。
吴奕叶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用纸巾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失态了。”
柏秋寒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都是人之常情。”他又象征性的安抚了两句,两人又是一番客套。
周湘阳作为痕迹鉴定的专家,虽然很有些不太靠谱,但细心却是刻在了骨子里的,他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中性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掠过她眼底的乌青。:“据我们所知,张恩辉生前与人交好,所有的病人患者,都夸赞他细心负责,是一个难得的好医生。”
吴奕叶迟疑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是这个样子的吗?”语气中的手足无措和失落十分明显,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坦然面对自己和孩子糟糕的亲情,她微微低了头,闪躲过周湘阳略带审视的目光,微微的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您的另一个儿子张光辉,他又是什么样的性格呢?”柏秋寒突然开口问道,眼神紧盯着吴奕叶,无形中就给了加重了这句话带来的心理压力:“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吴奕叶听到癖好这个词时,下意识的皱起眉摇了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她的回答肯定而又绝对,根本不给人留一丝的反驳机会。
看着面前两个警察诧异的眼神,吴奕叶也意识到刚才的情绪着实有些激动,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次摇了摇头:“我儿子是不可能和那些龌龊的烂事沾上边的,他向来有些胆小,不怎么爱跟人说话,之前谈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因为准备告白,激动的一晚上没睡。”提起这个看似平庸的小儿子,吴奕叶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微微松了些,语气也有些上扬的愉悦。
“他虽然没有哥哥么优秀,但是一直都很听话,小时候的童年阴影让他养成了有些怕黑的习惯,后来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因为不满意别人收保保护费,和人约在小黑巷子里里打架,才治好的怕黑。”吴奕叶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说道:“其实,我宁愿要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儿子,也不想要那种惊艳绝伦的天才,实在是太可怕了。”聊了这么久,她才终于说出心里话。
“恩辉是很好,但是也正是因为他太过聪明,才会学会伪装两面三刀,如果不是因为他太过自负,任何不需要任何家庭的帮助,毫不留情的断绝一切关系,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吴奕叶语气是出奇的平静,比起刚才的激动痛哭,现在的情绪才是她对这个已经长大成人,却没见过半次面的陌生儿子的态度,就像是旁观者一样惋惜,可怜。
“他如果在我身边,就这样平平安安的长大,就算笨一点,将来找个职业经理人,这家产不都是他和弟弟的?他妹妹又用不着,给点股份分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