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碧空如洗的晴空象征了曲啸的好心情,他终于不用被柏秋寒盯着他喝下那些汤汤水水,不用被老赵骂上几个小时无处可逃,不用被沈暮辞奇管东管西,不用被那个走路都不是很稳当的老医生,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曲啸神采奕奕的换上了崭新的警服,可迎接他的不是星星眼的各位下属,而是一桶老坛酸菜的面汤。
“……”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曲啸忍无可忍的怒呼:“你吃泡面就不能有点品位吗,怎么又是老坛酸菜!”
王昱傻傻的看着眼前的领导,怀疑的揉了揉眼睛,左手拿着的塑料叉子上面还挂着几根面条,“吸溜~”他在领导要吃人的目光中,淡定的把两根面条吸到嘴,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也没发烧呀,肯定是最近太累了,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要申请一个长假,怎么还能出现幻觉了呢?”
曲啸扭曲的笑了笑,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放心,你很快就能休长假了。”
王昱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伸手怀疑似的用两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感受这指间柔软的触感,确定了眼前这个是真实存在的人类,看了看自己手指所在的位置,和眼前这个一身的方便面汤水,王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曲啸面无表情的扶了他一把,又嫌弃的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用整栋大楼都能听到的音量怒吼:“今年的新人培训到底谁做的!”
听见声音从办公室探出一颗头的柏秋寒,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捧着一碗红烧牛肉面:“就是,今年的新人培训到底谁做的?咱们历代相传的规矩都能不遵守,吃方便面的精髓就是喝汤啊!”他上下扫了两眼曲啸沾着方便面汤的警服:“这下全都浪费了,可怎么喝呀?”
曲啸咬牙切齿的把矛头对准他:“吃方便面为什么要喝汤,传统不是必须要加一颗卤蛋,一根肠吗?”
柏秋寒十分干脆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回了办公室,“砰”的一下用脚把门勾上,丢下一句:“现在连方便面都吃不了的人没资格说话!”
曲啸震惊的盯着已经合上的门:“老子现在能吃蒸羊羔,蒸熊掌,谁稀罕你那破方便面?”
“咳!”一声沉闷的咳嗽声响起,曲啸回头看过去,身后的老赵端着一碗八块钱的汤达人,叉起的面条尴尬的放在嘴边,赶过来迎接他的心情瞬间破灭:“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
走廊旁的几个办公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整个刑侦支队都因为曲啸回来,松了一口气,连谈话间都带上了几分轻松的意味,而曲啸却没那么好运气了,他正在办公室里,被一屋子的领导诡异的围观着。
曲啸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领导们也站的更直了,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过了半分钟,屋子里面寂静一片,老赵终于心满意足的喝完最后一口汤,不拘小节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抬头看着诡异的众人:“你们干嘛呢?”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向他,老赵有些心虚的后退了几步:“我可就剩这一碗了,八块钱呢,平时我可舍不得吃这么好的,你们要是吃的话我还有两碗四块的。”
一位领导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其余众人肩膀都耸了耸,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和老赵交好的几位此刻笑的前仰后合:“你放心吧,查贪污受贿绝对查不到你身上来,你还能再抠一点吗?”
不过也托他的福,办公室的气氛一时热络了起来,大家也不像刚才那样端着了,三三两两的分散坐开,笑着寒暄。
“李老来了。”
“李老!”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然后合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笑得和蔼可亲,众人都连忙起身打着招呼,只有老赵冷冷的哼了一声,李季也不在意,反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个狗脾气啊?”
李季走向站在角落里的曲啸,亲切的拉起了他的手:“这次辛苦你了,多亏了你,才没有造成更恶劣的影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曲啸看着眼前正儿八经的李季觉得有些好笑,只能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做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哪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一名光荣的刑警还让绑匪当做人质,您老要是在夸我,那才是真的折煞了我呢。”他此时也是一副推拒的样子,看的上了年纪的领导不禁感叹,果然是代代出人才呀。
老赵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演来演去的,恶心的翻了两个白眼,作为在场所有人最熟知这两个人本性的知情者,他觉得这两个人不去演戏真是可惜,怎么着也能拿个奥斯卡回来。
“我就说现在年轻人的觉悟很高的。”一位上了岁数的领导说到,曲啸从脑海中搜寻出这个的记录,笑着和对方握了下手:“谬赞了,张书记。”这位是市局的领导,曲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可心中却明白了几分,今天这怕是个鸿门宴。
“曲啸,对于你在爆炸的那一瞬间舍身救人,我们是非常的钦佩,只不过我们有几个疑点想要问问你。”谭副局是一位有名的“笑面虎”见谁都是笑嘻嘻的,从来不得罪人,可所有算计阴谋都在肚子里面藏着,因此很多人对他褒贬不一。
“您说。”曲啸摆出一副十分尊敬的样子,背部的肌肉微微紧绷,笑容却不达眼底。
“爆炸的那个瞬间,冲进去不顾一切解救你的人是沈暮辞,你也是公安系统的人,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而且那个绑匪兄妹,真正目的似乎并不是要你的命,你能解释一下吗,曲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