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秋寒赶到的时候，甜品店的桌椅板凳七零八落，收银台被翻的乱七八糟，还有一个刚被解开的店员，哭嚎着停不下来：“他一下子翻进来了，我也没想他力气那么大了，一下就把我反拧在地上了，你看看我们这的进口咖啡机，都碎成什么样子了，我也没有什么服务不到的地方呀。”做笔录的小女警一边往上记录一边安慰她：“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用害怕，你看咱们市局的领导都来了，很快就能把凶手逮起来了啊。”
“店都被砸成这样了，老板不会扣我工资吧，你们不知道，我们老板可黑心了，动不动就扣工资，而且我和他还没有签合同，您说我要是申请劳动仲裁能赢吗？”
曲啸坐在唯一一张没有倒在地上的椅子，捧着笔记本电脑查看监控录像，手指一帧一帧的暂停，张光辉的正脸完全暴露在监控下，柏秋寒走了过去，凑近电脑屏幕：“这小子是在挑衅啊，怎么这么嚣张？”
曲啸没有回答，冲着那个店员在的方向扬了扬头：“看出什么了？”
柏秋寒挠了挠头，试探性的说了一句：“那个店员小姑娘长的不错？”
曲啸无语看了他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他把手指向正在做笔录的小女警：“我是说，队伍里面有一个女警察的重要性，看那小姑娘，安抚人情绪一套一套的，刚才那个店员哭的都快背过气去了，现在已经头脑清醒的想着该怎样劳动仲裁，索要他辛苦苦的血汗钱。”
“所以……”柏秋寒看着那个女警察的住置，勾起嘴角：“所以你明年招人的时候，赶紧给我找一个漂亮的警花同志，没听说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你看看咱们刑侦队都快成光棍活动中心了，这其中就有你一大半责任，我已经向上面领导申请，把补助金额提额到三百了，比我这个副支队长的病情补助还要贵，还不能哄骗一个过来吗，反正我话说在前面，你明年要是再招一个王昱这样子的，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王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曲队，刚才你喊我了吗？”
“对，说你最近表现的比较好，实习期一定的够平安度过的。”曲啸从善如流，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瞎话：“好好表现，年轻人前途无量呀。”
“哼。”柏秋寒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走了。
“看到没，像这样盛气凌人的前辈，你平时就不要多搭理他，反而惯的他们毛病。”曲啸严肃的教导着，一副好领导的形象。
“这个张光辉是什么毛病，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家店砸了，什么东西也不要，收银台也完好无损，走的时候还不知道把监控给销毁了，看起来完全是神经病的操作。”柏秋寒看着满地的咖啡豆和奶油，淡定的看向曲啸：“我想吃蛋糕了。”
“买！”曲啸头也不抬的说：“想吃自己买去，队里不给报销。”他低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良久才说道：“他才不是毫无目的的砸了人家的店。”
他指着柜台里的蛋糕说道：“他要的那两款蛋糕都是最畅销的蛋糕，准确无误地说出它们的名字，至少对这个品牌所了解，我猜他这番举动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挑衅！”
“挑衅？”
“对，为了挑衅。”曲啸点了点头：“可能他从别的途径得知了，我们最近在追查他的事情，知道自己已经有洗不脱的嫌疑，就是以猖狂的挑衅警方，挑了连锁店可能是为了扩大影响，毕竟连锁店后面的集团会极其注重品牌声誉，也是给警方施压的一股手段。”
“还有嫌自己进去的太慢的？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柏秋寒看着那个渡上金光的招牌：“我什么总感觉这家店那么熟悉，甜蜜屋语，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才不是嫌进去的太慢，而是笃定了自己根本不会进去。”曲啸看着玻璃窗外好奇围观的群众，这是一座有些衰败的商场，但因为此刻警方的封锁，还是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挑衅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们抓到他，而是嘲笑……”他停顿了一下，大拇指和中指轻微摩挲，这是他思考时经常会做的动作：“这样的自信心，也太过诡异了。”
能隐忍了那么多年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人，这段时间却总是露出破绽，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蹊跷奇怪的事情，加上他对外人腼腆内向容易害羞的形象，即使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轻易破灭，更何况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挑衅，简直像刻意证明给谁看的一样。
证明给谁看的一样？！曲啸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卡牌的形象，一个烫金色的字体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寻”那个传说中的神秘组织，跟前几次连环杀人案息息相关的幕后真凶，沈暮辞上次在医院说这个组织已经四散凋零，即使真的有人去延续这个名头做事，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势力。
一个熟悉又恐惧的面孔从他记忆的深渊渐渐浮现，勾勒出一张生动的脸，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慈笑的面孔，那个他恢复记忆以来就一直刻意回避的面容，曲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借着别人的名义欺世盗名，那么他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
“曲啸？”柏秋寒轻声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中：“你在这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头又疼了？”
曲啸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只是在想这个案子实在蹊跷，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家的情况，更像是另一个版本的丁清。”
那个因为嫉妒姐姐而扭曲变态的女孩，那个本来应该拥有光明前途，被所有人喜欢爱戴的少女，此时却身处无边的牢笼中，将要受到严峻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