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羲他们家以前是做纺织生意起家的。”沈暮辞开口说道，嫌弃的扫了一眼沙发，看着上面的灰尘有些厌恶：“但是后来改做外贸瓷器生意，通过国内国外瓷器的差价，这些年赚的也算盆满钵满。”
中国的瓷器在国际上很受欢迎，不少人就看中了其中暗藏的利润，张鸿羲就是其中之一，凭借他狠辣的手段和超高的智商，很快就在行业内部站稳了脚尖。
“可是只凭瓷器生意，张家应该达不到这个境界。”曲啸也没有了吊儿郎当，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刚才张鸿羲在审讯时带的那个平安玉牌，至少就是千万级别，根据夫妻二人的穿戴来看，他们公司明面账上的利润，是远远达不到让他们如此挥霍的。”
“张鸿羲是一个虔诚的宗教徒，平日里就爱买一些高师开过光的玉牌，对平安几乎到了执念的程度，你们说。”曲啸用手摩挲着下巴：“有钱人相信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大多都是求财，求子，求事业发展更上一层楼，即使张鸿羲觉得自己的事业已经达到巅峰，怎么会闭口不谈，而保自己平安呢。”
沈暮辞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曲啸挡在额前的碎发：“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不让你再掺和这些事情了，既然我也劝不动你，倒不如帮你一把。”
沈暮辞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张恩辉总是以高价购买瓷器，可他的家中并未有一件，这是那家瓷器店的全部资料，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过来的呢。”
曲啸接过那一沓厚厚的资料，越看脸色就越凝重起来，这和警方之前调查过的完全不一样，他将资料递给站在角落里的柏秋寒，语气沉重的说道：“看来这件事情比我们想象的麻烦。”
在警方的调查资料中，那家店的店主是一个留洋归来的富二代，开那家店纯属好玩，所有瓷器都是由他亲手所制，他把那些称之为艺术品，奉若珍宝，虽然一年都卖不出去几件，但还是干的自娱自乐十分开心。
可沈暮辞给的这个版本，就完全不同了，店主由那个留洋归来的富二代，换成了一个神秘的东南亚老板，而表面上的瓷器店是伪装，是一家地下黑拳，毒品的交易地点，所有人在这里面公平交易，老板要抽取利润的百分之三，而卖出去的那一件件瓷器，就是用来洗钱的工具，曲啸盯着那个留洋富二代的资料，名字那一栏赫然在目——钱舟。
‘不归’老板钱德华的儿子，曲啸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一瞬间，所有梳理不通的脉络，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怪不得张恩辉会去这个瓷器行频繁的买瓷器，而付款地点总是在那家‘不归’KTV旁边的银行里，在那个混乱的地下集市中，张恩辉到底和别人做了什么交易呢。
但此时此刻，曲啸关注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看着厚厚的资料，每一页上面记录的事情都触目惊心：“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他抬头看向沈暮辞，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困惑：“为什么和警方调查的完全不一样？”他根本不相信这个莫名其妙的瓷器店会瞒天过海，不在系统里留下任何痕迹做到滴水不漏，沈暮辞所调查的越仔细，曲啸就越是心惊。
“我很早就告诉过，不让你继续掺和这件事情。”沈暮辞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和警方合作，而我们的任务目的又是什么？”
曲啸慢慢的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却谁也没有说话，天光已然破晓，金黄的太阳滚着云层缓缓而至，一缕阳光从窗户外面射了进来，照耀着沈暮辞的半边脸，曲啸缓慢的摇了摇头：“任何任务都不能轻易和人透露，我是知道规矩的。”
沈暮辞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能在表面做到滴水不漏的，是你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人，这家店的存在和那家会所一样，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要么就是视而不见，要么干脆就替他打掩护，你猜，这是为什么？”
曲啸心知肚明的笑了笑，笑容中却满是嘲弄，这还用猜吗，公安系统上层早就被渗透，下面的人不是不敢声张，更有甚者还替他们打着掩护，那天和老赵在办公室里聊的话题，再一次摆在了曲啸的面前，他的感情太过炙热纯粹，太过热爱身上穿的这身警服，对待任何黑暗都不能容忍，更做不到在混乱的局势中保护自己，就比如说现在……
“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沈暮辞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曲啸看着沈暮辞坚定真诚的目光，突然笑了笑：“什么决定你都支持？那我要是继续查下去呢，难道不会坏了你们的计划？”
“警方和你合作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出一二。”曲啸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保温盒，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无非是抓住到底谁是警方的那个叛徒，有的时候可怕的并不是敌人，尤其是位高权重，所带来的影响力更是可怕，能从内部干扰到警方的计划，这个人是非找出来不可的，但你为什么和他们合作，条件到底是什么，我倒是很好奇这个问题。”曲啸满足的捧着保温盒，没有什么比大早上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更舒服的了，一直在痉挛的胃部也有了渐渐平息的症状，而他一直悄悄按在胃部上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沈暮辞笑着眨了眨眼睛：“你既然那么聪明，干嘛不自己猜呢？”
曲啸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他目的无非是搞垮那个大毒枭‘先生’，这有什么好猜的，沈暮辞是完全不知道他恢复了记忆这件事情，曲啸也不打算挑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可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