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那群人认识，差不多是在二十年前。”钱德华看着曲啸重新坐了下去，心脏才终于落回原地，惊魂未定的喘了，喘气才继续说道：“我从前真的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都是他们逼我的。”

　　 ‘不归’二十年前还叫做红玫瑰，只有几个简陋的隔板间，一个舞池上面绑着几个迪斯科球，放着几首盗版音乐，由于老板钱德华喜欢贪小便宜口碑并不怎么好，生意很是寂寥，平日里除了一些没有多少钱的中年男人，就是一些爱打架闹事的小混混。

　　 “老板，不好了。”新招的收银小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脸色吓的惨白，高跟鞋都扭掉了一只，此时冷汗正往下淌着，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惨了。

　　 “跑什么，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钱德华大声喝斥了几句，才询问起原由来：“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小妹也算机灵，没有大声喧哗，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板，不好了，赏春间死人了！”

　　 钱德华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前几年的世道比较乱，到处都有看了几部古惑仔而冲动打架的小混混，尤其是像红玫瑰这样的娱乐场所，伤及人命的事情几乎层出不穷，钱德华几乎是哆嗦着问道：“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打架了吗？”

　　 在一个包间里为了抢女人，大打出手的也比比皆是，伤及人命的虽然少些，但总归不算特别严重的事情，可收银小妹的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了钱德华的侥幸心理：“不是，像是嗑药了。”

　　 吸食毒品在那个年代也是大罪，贩毒人员基本都是死刑，只要发现一例，至少是像这样的小型娱乐场所，就只有关门大吉的命，钱德华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平时全指着他老婆来操持着，如今他老婆也不在，他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还是收银那小姑娘提了一个建议：“要不，你先去看看？”

　　 钱德华蹑手蹑脚的贴着边过去，上春间的门上贴着一大块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他也不敢站的太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整家店最值钱的沙发，被烟头烫出了几个洞，桌子上歪歪扭扭的放着几个啤酒瓶，两三个人躺在地上抽搐不止，而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胸膛已经完全没有起伏。

　　 “谁在那？进来。”钱德华后背的汗毛“刷”的就立了起来，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他哆哆嗦嗦的想要偷偷溜走，却被打开门的一个小混混撞个正着，那小混混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就往包房里面推：“你他妈的是谁，干嘛要偷听我们说话。”

　　 钱德华被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到了地上，不远处还有几块儿碎的啤酒瓶渣，钱德华一个不差就被硬生生的硌出一个伤口，但他也不敢喊疼，只是满脸堆笑迎合着：“哟，这位小兄弟说的哪儿的话，我可没有偷听你们说话，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今天你们几位在这的消费够了，店里面有优惠活动，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你们是要一箱啤酒啊，还是一会结账的时候打八折？”

　　 “呵呵。”一阵轻笑从沙发上传了过来，钱德华这才看见，原来刚才视线的死角还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高级的西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他们这种地方：“这个老板倒是怪聪明的，借口想的可真快。”男人虽然是笑着说话，可语气中的威胁显而易见。

　　 除了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清醒的不约而同从自己的后腰掏出了铁棍，刚才推他进来的那个小混混对男人说道：“鸿羲哥，你看要不要留下一条命？”

　　 钱德华腿都已经吓软了，这个小混混的意思就是打残还是打死，他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不要命的开口嚷嚷：“你们也太不讲理了，老子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要是在我店里出什么事，我肯定会替你们掩护，因为我也怕担责任，你们要是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给老子逼急了，老子拉上你们一块死。”在场的几个小混混有的是这的常客，钱德华对他们熟的很，目光求助似的投向他们几个：“是不是，几位小哥，你们经常来我还给你们免酒钱呢。”

　　 张鸿羲微笑的看着钱德华的这副样子，伸手从包里掏出了四五张百元大钞，扔到了钱德华的面前，那个时候的四五百块钱已经是钱德华一天的营业额，但事关重大这钱他也不敢轻易去拿，抬头看向张鸿羲：“大哥，给我钱是干什么的，有事您吩咐就行。”

　　 “你刚才不是说，要是我们出了事，你还会帮着我们处理吗？”张鸿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嫌弃的目光瞥向了角落里的那个人：“看到那儿了没有，就劳烦老板给收拾一下吧，这几张钱算是给你的谢礼，老板意下如何？”

　　 钱德华本能的就想拒绝，但接触到对方充满威胁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认命的点了点头，看着角落的那个兄弟，心中默默说了句：“对不住了兄弟，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本来这人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们这里，他们就要担法律责任，搞不好最后还要关门大吉，这一群小混混钱德华比较熟悉，住的离这儿并不远，都是一些没爹没妈的没人管教的，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们死在外面，也不一定有人能够发现，钱德华心一横，便下定了决心：“行，既然大哥开口了，我这就去后头拿麻袋，装上几块大石头往郊区那边的护城河一扔，保证看不出来端倪。”

　　 “老板是个聪明人，那我们今天……”张鸿羲的话还没有说完，钱德华就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就放心吧，就算哪一天被人发现，我也一口咬死是他自己摔的，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张鸿羲更是满意了，他笑着夸奖了一句：“现在像老板这样的聪明人不多了，希望我们有机会多多合作才是。”他伸手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至少比你这破店要挣得要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