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指使的张光辉?”曲啸前所未有的冷静,一次一顿的说道:“我是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不老老实实的藏匿起来,反而如此招摇,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还是真的想走上沈暮辞父亲的那条老路?”
先生并未动怒,但听到这话还是微微变了一下脸色:“你应该庆幸。”他淡淡地说道:“你在我这儿属于特例,所以我不会跟你计较,但如果换了一个人,恐怕你现在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做人不该这样鲁莽的,我记得我教过你这个道理。”
“只不过。”先生有些遗憾地看着他:“你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竟然一点改变也没有。”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曲啸,却无端的生出一种他们距离遥远的感觉,不知想到了什么,感叹的笑了一下:“还是从前的你好一点。”他的视线穿过曲啸,明明是在看他,却又无端的给人一种透过曲啸,看的是别人的错觉。
“我有时候是真的后悔。”先生拨弄着他扳指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当年我不让你参与那次交易,会不会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他的语气异常认真,十分困惑的询问:“或许是我年纪大了,搞不清楚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曲啸冷眼旁观,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先生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在几年前他同样说过,但是当年的情形,和如今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是我老了吗?真的想不通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先生坐在书房的那张梨花木椅上,他一直偏爱中式风格,书房的采光极好,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让他含笑说的这句话,竟然有一种别样的宠溺。
“先生说笑了,您怎么会老呢?”曲啸从善如流:“我觉得这次任务,我完全能够担任,先生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其实他这句话说的极其危险,也完全逾越了一个下属该有的权限。
先生则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和那个沈家的小公子,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他的眼神中暗藏一丝探究,说出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给人挖着陷阱。
曲啸摇了摇头:“我和那个姓沈的从前没有见过,但我很不喜欢他。”他看向窗外的大好风光,因为建在山里的缘故,先生专程请来国内的大师,给这地方看了下风水,虽然那大师也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但他挑的这个地方着实不错。
山主人丁水主财,本来这栋别墅就是依山而建,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一处天然瀑布,从二楼书房刚好能看到瀑布的一角,沈暮辞正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阳光模糊了他的整个轮廓,曲啸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是敏锐的判断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您知道的,中国有句老话。”曲啸的眼神掠过后面书架上一排的古书,正如没人知道这个先生的姓名一样,也没人知道他的国籍民族,但他却酷爱中国文化:“一山不容二虎,我对这个沈暮辞,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哦,是吗?”先生对他有些吃惊,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带着几分笑意问他:“一山不容二虎,你这是感觉到了危机,怎么从前不见你有这样的想法?”
曲啸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犹豫,斟酌着话语,看起来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主要是从前…”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有人让我有危机感。”他这话说的极不留情,也极其狂妄,直言先生这里的人都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先生却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无奈的指了指他:“你呀,就你这张嘴。”他从来没有笑得这样恣意过,爽朗的笑声传到门外,让门外等待的手下惊疑不定,暗叹曲啸还真是个人才:“也怪不得那么多人看不惯你,你没被他们半夜装进麻袋,拖进巷子里打一顿,也真的算你命好。”
虽然他们做的是十恶不赦的生意,但很多人还保留了当地的质朴手段,看不惯的人就趁着晚上拖进小巷子里打一顿,勾心斗角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有些难度。
曲啸也扯动了下嘴角,反问道:“先生,怎么知道没有过呢?”事实上,他刚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二天,就因为被人看不惯,提前领略了这些有些笨拙的手段。
“哦?”先生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最后结果如何?”他的眼神看向曲啸有些瘦弱的少年臂膀,曲啸的皮肤天生就白,再加上少年天生的高挑,就显得有些瘦弱了,在一群黑黄皮的小混混中显得格外出彩,看起来也格外好欺负。
曲啸摸了摸鼻子:“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应该被挂在树上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把人往树上一绑,即使别人想进行救援也十分困难,显然是他最后手下留情,你有把那群人至于死地,曲啸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中也有了几分轻松:“笨的倒是挺可爱的。”
先生也不好评价他这一番操作,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准备再警告一下自己那群,看不清楚现状的手下,免得被人收拾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我怎么觉得,沈暮辞倒是对你挺关心的。”
外面风和日丽,微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屋内显然是一份岁月静好的样子,温柔的风抚过了曲啸的头发,他的头发该剪了,如今有些长,额前的碎发已经遮住了眼睛,被风吹过露出那双漂亮精致的瞳孔。
“可能是…”感受到了对方盯着他,别有深意的目光,曲啸淡定从容的开口:“可能是他觊觎我的美色吧,毕竟我确实挺好看的。”他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比镇子上的姑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