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的挺开心嘛。”送周湘阳平安回到旅馆的曲啸,迎面就看到了一直在原地等待的沈暮辞,夜幕已经笼罩了整座镇子,这里时常处于断电状态,只有闪烁的星光照耀,带来一点光亮。
沈暮辞站在转角处,黑暗为他笼罩上一层阴影,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模糊的风情,他低头叼起一支烟,烟头的橙光点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曲啸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他,愣了几下后笑了起来:“看来沈公子今天很有雅兴啊!”
“别这么喊我。”沈暮辞冷漠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声音中蕴含的冷意和怒意,激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就像挫败了的猛兽,有些痛苦的质问道:“曲啸,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几阵冷风吹过,曲啸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胳膊,他被冻得缩了缩脖子,也没有心思和他进行一些无意义的试探:“沈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都是听命令办事,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去找先生,要是没什么事了,我就不陪您在这吹冷风了。”曲啸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沈暮辞忽然攥紧了拳头,幽深的目光一直盯着曲啸转过去的背影,夜色勾勒出他脊背的轮廓,这段时间他又瘦了不少,原来合身的衣服此时显得也有些宽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站住!”沈暮辞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曲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恍若未闻的继续往前走去。
“别动…”
几乎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沈暮辞的下意识的想要去拉住曲啸不停歇的脚步,而因为这句带着几分软弱的哀求,曲啸的思绪就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刹那间的空白过后,就是从内心深处熊熊燃起的怒意,他以一个十分刁钻的动作往后踢去,一下制止了沈暮辞的所有动作。
沈暮辞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神情冷漠的曲啸,根本没有顾忌自己刚才被攻击的小腿,因为没有及时躲开的缘故,如今疼的厉害,整条腿都疼到微微发颤,他皱着眉,张着口却一句话说不出来,本来刚才坐在那儿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可现在却是大脑一片空白,从前的各种回忆在他脑海中盘旋,伸出的手也无力垂下,所有疑问都卡在喉咙中,只能化为一声轻叹:“你就那么恨我吗?”
“沈暮辞,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父母是在一次秘密任务中丧失性命的。”曲啸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目光,直直的盯了上去:“你猜那个组织叫做什么?”
沈暮辞看着他冷淡的神情,脸色渐渐发白,冷汗从额角顺着侧脸流到下颚,他的耳朵充满了根本听不清眼前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脑海里轰的一下炸裂开来,惊骇的盯着曲啸,脑海中只剩一句话——他竟然知道了。
“很吃惊吗?”曲啸看到他这副样子,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情,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努力把萦绕心前的那股不明情绪压抑下去,冷笑着问道:“震惊我为什么会知道?沈暮辞,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
曲啸苦笑几声,缓缓的走进了他欣赏着他复杂的表情,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一下一下的戳着:“既然你什么都查到了,为什么还要来撩拨我呢,让我喜欢上仇人的儿子,我到底跟你有什么大仇大恨呢。”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是微笑着,带着一些无可奈何。
沈暮辞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一切,他竟然知道了?他的思维混乱的理不出头绪,各种想法纠缠在一起,他的舌根有些发苦,头脑空白的盯着曲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是干涩的不成样子:“原本…原本我想的是…”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胸口,铁质的器具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冷的气息,沈暮辞连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茫然的看着从伤口涌出来的心血,冷!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不知道是因为刀锋太凉,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单纯的心理反应。
“原来,我计划的是我把咱俩的仇一起报了,那个时候我将向你坦白一切,无论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还是原谅我,我一切都照单全收。”沈暮辞还未说完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失神的看着曲啸沾染上他鲜血的手指,正在往下滴血。
曲啸痛快地收回了手,沾着血迹的刀尖被他丢在一旁,鲜红的血在夜色下看的并不明显,他的眼神快速的闪过丝情绪,又被很好的掩盖了:“这也算是报仇了吧,你说呢,沈公子?”
沈暮辞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鲜血顺着手指缝涌出,温热的鲜血却让他如坠深渊,全身都冷得发抖,原本…
他能感到自己身体的生命力正一寸寸的溜走,随即涌上的就是数不清的寒意,和逐渐模糊的意识,沈暮辞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并没有唯美动作电影中那样的走马灯,一帧一帧地回看自己的生前,不过也还好,不用让他想起从前如噩梦般的人生,他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只是在几秒钟而已,他就被黑暗完全吞噬意识模糊,当时那个兔子和妈妈,也是这样的感觉吗,沈暮辞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一切就又归于黑暗,他已经昏迷过去。
曲啸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暮辞,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哈哈哈…”先生鼓着掌,旁边的房子中走了出来,笑的猖狂而又肆意:“真没有想到啊,我们家阿寒,竟然也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物,我原本还以为你下不去手,没想到这样干脆。”他走到曲啸身旁,伸手重重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孺子可教啊,不配是我选出来的接班人!”